疯了！
当张阳松开扣住林正远肩膀的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三菱刺主动扑上来的瞬间，林正远的大脑宕机了。
他那被疯狂和求生欲填满的脑子里，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了他毕生认知的一幕！
躲闪，格挡，后退……这是一个正常生物在面对致命利刃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可张阳做了什么？
他扑了上来！
像一个拥抱死神的疯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主动撞向了那闪烁着死亡寒光的三道血槽！
“你……”
林正远那癫狂的嘶吼卡在了喉咙里，眼中那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了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荒谬与惊骇！
他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变招！
他那只被砸烂的、血肉模糊的右手，正紧握着三菱刺，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力量，狠狠地向前捅刺！
而张阳，已经到了！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噗嗤——！
那是刀锋刺入血肉的声音。
但，并非刺入张阳的胸膛或面门。
在频闪手电那忽明忽暗的光线勾勒下，林正远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张阳的左手，那只刚刚才施展了残暴关节技的手，以一个快到极致的速度，精准地、主动地，迎向了三菱刺的刀锋！
他张开五指，不是为了格挡，不是为了拨开……
而是为了——握住！
锋利无匹、专为放血而设计的三道棱刃，在接触到张阳掌心的瞬间，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便狠狠地切了进去！
皮肤、肌肉、掌骨……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张阳的掌心，被硬生生犁到了指根！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呃！”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顺着神经，狂暴地冲进张阳的大脑！
他的身体因为这股剧痛而猛地一颤，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剑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牙龈早已被咬破，满嘴都是混合着血腥味的铁锈气。他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透过眼前疯狂乱舞的刀光，死死地锁定了林正远那张因惊骇而彻底扭曲的脸！
痛吗？
痛！
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比起父亲当年所受的折磨，比起母亲在病床上的煎熬，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这个……怪物……”
林正远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张阳那只被三菱刺几乎贯穿的手掌，看着那汩汩流淌的鲜血，看着张阳脸上那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却又因为极致疯狂而显得无比狰狞的表情，他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气，将他彻底冻僵！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精心设计的心理战，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揣度的“人”！
这是一个将痛苦当作战甲，将疯狂化为武器的……复仇恶鬼！
张阳这自残般的一握，不仅握住炼锋，更彻底击碎了林正远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林正远的手在抖，握着刀柄的、那只早已残废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想松手，他想扔掉这把烫手的凶器，他想逃！
可张阳，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松手！”
张阳的喉咙深处，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那只被鲜血浸透的左手，五根手指猛然收紧，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死死地攥住了那三道冰冷的棱刃！
还不够！
张阳那只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探出，越过左臂，同样狠狠地抓在了三菱刺的刀身之上！
双手！
他用两只手，一只完好，一只半残，同时握住了这把致命的凶器！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地向外喷涌，将他的两只臂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极限拉扯，在这一刻，演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夺刃之战！
“啊啊啊！放手！你放手！”
林正远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剑
他能感觉到，一股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正从刀身另一端传来！
他那只被砸烂的右手，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拼命地想要握紧，可张阳的双手，就像两只浇筑在刀身上的铁钳，纹丝不动！
拉扯！
拧转！
张阳双臂的肌肉猛然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他没有选择单纯地向后猛拽，那太耗费体力！
他选择了最省力，也最残忍的方式——
以刀身为轴，用双手手腕，向着相反的方向，猛力一绞！
咔嚓——！
一声比骨裂更让人心惊肉跳的脆响，在狭窄的缝隙中爆开！
那是林正远那只残废右手的指骨，被这股恐怖的绞杀之力，硬生生再次拧断的声音！
“啊——！！！”
林正远发出了比之前手臂被折断时，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嚎！
他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再也无法握住任何东西，无力地松了开来。
三菱刺，脱手了！
张阳的身体向后一个踉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沾满了两人鲜血的、沉甸甸的凶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乎被废掉的左手。
掌心一道狰狞的巨大豁口，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下面森白的指骨。鲜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整只手掌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被剧痛和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睛，再次落在了林正远的身上。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随着这把凶器的易主，完成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逆转！
林正远瘫软在缝隙的另一头，双臂尽废，最后的武器也被夺走。他像一滩烂泥，只能用惊恐到极致的眼神，绝望地看着张阳。
他看着张阳那张被血污和汗水覆盖的脸。
看着张阳那双空洞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
看着张阳手中那把还在滴着血的三菱刺。
“不……不要……”
林正远喉咙里发出蚊蚋般的哀鸣，他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
张阳没有话。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三菱刺。
冰冷的刀尖，在频闪的灯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芒，对准了被死死卡在缝隙中，沦为活靶子的林正远。
这一刻，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空气中，只剩下林正远因为恐惧而粗重不堪的喘息，以及韩铁军和周海那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
复仇的终点，就在眼前。
这个将他父子两代人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张阳握着三菱刺的手，稳如磐石。
他会如何处置眼前的仇人？
一刀毙命？
还是……让他也尝尝父亲当年所受的，那千百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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