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留槿瞪大眼睛望着乌衣,一股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泪顺着眼角从脸颊边落下。
乌衣皱眉,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薛留槿眼角的泪:“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
“我只不过是吓唬你的啊,你居然还伤心的哭了?”
“翟晨这个白脸就那么好啊?你还真走心了?”
薛留槿没有回答,她喉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哇”地一声呕了出来,吐了自己一衣领,连带着乌衣的脸颊上也溅了一点。
乌衣却没有躲,只伸出一只手指将脸颊上的血渍抹掉,拿到眼前瞧了瞧,才猛地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知道逗你了,你中着毒呢,来来来,解药。”
她打开药瓶,将黑色的药丸倒了出来,递到薛留槿嘴边。
薛留槿却紧紧闭着嘴巴,死死盯着她看。
乌衣扬眉:“你信不过我啊?”
薛留槿不话。
乌衣恍然大悟:“哦!你是担心你夫君,是不是?”
她将药丸塞回瓷瓶内,一脸“我懂的”的表情,起身走到屏风前,“唰”地一声将屏风拉开。
薛留槿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他要是醒着,自己要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他要是真的被乌衣杀掉了,自己要怎么跟袁医女和纪神医她们交代?
她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岂料,屏风背后的翟晨在贵妃榻上睡得安稳,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秀气的眉轻轻皱了起来。
但显然,还是在喘气的。
他还活着!
薛留槿有些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乌衣看着薛留槿咧嘴一笑:“看见了吧,你夫君还活的好好的,我可没那么无聊,抢别饶活。”
“不过,你别想把他喊醒,我用了迷药,这整个崇吾殿的人,不到明早上,谁都醒不过来。”
乌衣边边慢悠悠地走回床榻边重新坐好,将药丸倒出来重新递到薛留槿唇边:“喏,现在肯不肯吃了?”
薛留槿闻了闻药丸,是熟悉的味道,她没再纠结,张嘴吞服后重新躺平调整呼吸。
乌衣懒洋洋地坐回圆凳上:“看你刚刚那样子,要是我真的把你夫君杀了,你是要殉情啊还是要跟我拼命啊?”
薛留槿没理她,只凝神感受解药在身体筋脉里游走压制蛊毒的熟悉体福
半晌,她睁眼看向乌衣:“吧,你来干什么?”
乌衣见薛留槿一脸敌意的样子却并不生气,只轻轻侧头:“你这样子我瞧着才顺眼呢,毕竟我印象中的十三,可不是会动情的人。”
“之前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处观察,你和翟晨这子腻歪的……”她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继续调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少年夫妻、两情相悦呢。”
薛留槿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静静地寻找着周围可以用来防身搏斗的东西。
“你听我话没?喂!十三?”乌衣见自己这么挑衅,薛留槿也没有要冲上来和她拼命的意思,有些无趣。
薛留槿笑了笑:“你来,就是为了几句风凉话?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啊。”
乌衣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薛留槿:“有力气自己看了吗?”
“还是,要我拆开一句一句念给你听?”
薛留槿接过信封却没有直接打开,她看着乌衣问:“金扬和长穹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乌衣有些哭笑不得:“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关心你的情郎和姐妹啊?”
“十三,我之前就觉得红鸳太惯着你了,咱们一起长大,但你没进过逃杀营,也没有缺吃少穿。”
“难的任务她不让你去,远的地方也是。”
“擎龙卫不该有朋友这种东西的,可红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和长穹金扬他们发展出了这样的情谊。”
“你这样的软骨头能活下来……实在是很不公平。”乌衣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薛留槿。
见她并不躲避自己的眼神,乌衣心里的恶趣味又涌了上来:“可是她再护着你有什么用?”
“她逃了,护不住你了。”
“长穹和金扬也是。”她一字一顿,边边盯着薛留槿的眼睛:“你是不是还奇怪,怎么你的信他们有三日没来取?”
薛留槿瞳孔一缩:坏了,乌衣还真发现了那个瓷瓶里的东西。
“他们毒发啦!”乌衣幸灾乐祸地看着薛留槿:“你是不是在想,时间不对吧?”
“但很不幸,时间就是不对。”
“长穹他们服用地蛊毒,是国师改良过的,你的蛊毒一月一发,他们俩的蛊毒,二十日一发。”
“对你们这样的叛徒,一个月遭一次罪,还是太仁慈了。合该让你们日日受煎熬才对。”她咬牙切齿,面上笑容却未淡,整个人看着有些森森鬼气。
“所以你别指望他们能突然出现救你了,没用的,你现在叫不应,叫地地不灵。”
薛留槿静静看着乌衣越越癫狂,问道:“所以呢?你今晚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乌衣看了看薛留槿拿在手里的信封:“你看看吧。”
薛留槿打开看了,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是又一封催讫令,只是落款一个“秦”字。
乌衣满意地看着薛留槿脸上掩盖不住的惊诧:“之前都是咱们应付你,这次,是督主亲自过问了哦。”
“你确实给贺兰康惹了些麻烦,也顺利送他回去了,这个督主确实是夸聊。”
“但是呢,你做的很多事,有些浪费时间、不知所谓。譬如帮你夫君封王,帮他入朝,帮他思谋怎么解决国子监的为难局面。”
薛留槿将信叠好,脑子里一下子对里面写的东西有些接受不能。
乌衣却没管她,只自顾自地翻看着灵笙摊开在妆台上,预备给她明日用的头饰:“陛下不愿意再等了,五日后的中秋夜宴,你得杀掉翟明那个老匹夫。”
薛留槿自嘲一笑:“你有没有告诉陛下,我和翟晨颇不受宠,中秋宴那样大的场合,我们俩的席位只会距离翟明夫妇二人最远。”
“而且他身边高手如云,你们不是也知道吗?就凭我本人,哼……怕是还没掏刀子出来就被砍成筛子了。”
“那样的场合下,胜算基本为零。就算陛下催促,可督主他不是傻子,这样以卵击石的行为,做了有什么意义?”
乌衣好像没有听她话,此刻已经走到猎晨塌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翟晨的睡颜。
薛留槿察觉出异样,一把抓过簪子,从床榻上挣扎起身。
乌衣没回头:“我知道你杀不掉翟明啊,那不然,你杀你这位白脸夫君呗?”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描摹着翟晨的眉眼,喃喃自语:“虽,他这般模样,确实万中无一,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可惜。”
“你师父要是在,八成会把他绑回去给你当男宠,对吧?”
薛留槿忍着剧痛走到背对着自己的乌衣身边,用簪子抵住了乌衣的脖子,一丝血痕从她脖子上渗了出来。
乌衣轻笑一声,没有回头:“十三,你怎么又这么莽撞,我之前不是过了?你杀我没用。”
“我就是个传话的。”
“中秋宴这件事,督主他们知道你胜算不大。”
“但我们要的,就是让你以卵击石,只有你这枚蛋碎了,才有后话啊。”乌衣将翟晨脸上的手指拿开,转身看着薛留槿。
“哦对了,你的解药!刚刚是最后一枚,中秋夜宴上你要是没按督主安排的做,那以后就不会有新的解药过来了。”
“这次不是开玩笑的哦,十三。”
“不信,你就再试试看。”
完,薛留槿胳膊一松,怀里搂着的乌衣居然凭空消失了。
她颓唐地坐在地上,看着依然在沉睡的翟晨,疲惫地闭上了眼。
? ?谢谢读者朋友帮忙纠错~~错漏已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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