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闫龙康的婚姻,是我强求得来的。
听他反抗过,但没有成功。没人知道,我从高中就开始暗恋闫龙康了。十七岁的闫龙康眉眼清润,意气风发,站在台上作为学生代表欢迎新生入学,我坐在台下,仰头望着他,心里默念:“闫龙康……”从那之后,这个名字就住进了我心里,一住就是七年。
后来他去谅云社,成了相声演员。我在台下看他穿上大褂,看他执扇而立,看他在台上谈笑风生,光芒万丈。我从来没敢靠近过,只远远地看着,觉得他能让我看见,就已经很好了。
直到听闫家有意给他找一位联姻对象,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心跳如擂鼓,几乎没犹豫,便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爸爸,我想和闫家联姻,我想和闫龙康结婚。”电话那头的爸爸沉默了一会儿,便道:“好,那我去闫家走一趟。囡囡别急,你想要的爸爸会帮你的。”
后来我才知道,闫龙康确实反抗过。他跪在闫家老爷子面前,他不愿意,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闫家生意上正需要我家的助力,老爷子一句“由不得你”,便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真的忍心看他这样。我也没有问自己。因为我知道答案。我太想要他了,想得连理智都不要了。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要温柔得多。
闫龙康不爱笑,可他会在早晨赖床的时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捞我,含含糊糊地:“再睡一会儿。”他总爱扣着我的腰不让我后退,覆身吻住我的时候,不经意溢出一声喘息,喉结滚动,低低地喊:“老婆……喊我……”我红着脸叫他的名字,他便笑了,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他很爱唠叨,总喜欢追在我后面叮嘱我穿鞋,提醒我降温添衣。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跑,他便拿着拖鞋追过来,蹲下身,一边替我穿一边念叨:“你要是冻着了,心疼的还不是我。”他也很爱做饭,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我趴在岛台边看他,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余生。偶尔他回头,对上我的目光,会挑眉问:“看什么呢?”我摇头,没什么。可心里想的是:看我的丈夫,看闫龙康,看我暗恋了七年的人,原来这就是有闫龙康的生活,真好。
也许是婚后的生活太安逸了,让我渐渐遗忘了这场婚姻从最初开始,他就是不愿意的。或者不是遗忘,是我故意不去想。我把那份强求来的幸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假装它从来就属于我。
直到那,我找东西时翻到了抽屉里那份为期三年的协议,落款分别是爸爸和闫龙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三年之后,婚姻自动解除,期间双方无实质纠纷,协议终止。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发凉。原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是被算在局外的。
镜花水月,大梦一场。但梦总是该醒的。
我找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然后开始收拾我的行李。衣柜里还有他给我买的裙子,吊牌都没剪;床头柜上放着他给我买的书,他看到一半,等有空了要念给我听。我把这些一一收好,像收好一场再也回不去的旧梦。看到那本写满我少女心事的暗恋日记,我顿了顿。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整整七年的心事,密密麻麻地写在泛黄的纸页上。最终,我还是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连同我这场独角戏的婚姻。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很坚强洒脱地走,但还是不舍地回头,看向这个充满美好和憧憬的家。玄关还摆着他给我买的拖鞋,厨房里还挂着他系过的围裙,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我们没拼完的拼图。可是我要走了。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闫龙康,我没有另一个七年给你了。
我拉着行李箱出了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后来我才知道,那我走后不久,闫龙康就回了家。他看见空荡荡的衣柜,看见茶几上摆着的离婚协议书,看见垃圾桶里那本日记。他蹲下身,把日记捡了起来。他一页一页地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十七岁的我在日记里写:“今看见闫龙康在台上讲话,他真好看。”十九岁的我写:“听他去德云社了,我偷偷去看了他的演出,他穿大褂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二十一岁的我写:“爸爸闫家要联姻,我求爸爸让我嫁给他,我知道我自私,可我太想靠近他了。”闫龙康看完,红了眼眶。
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给我发消息,:“林晚,你回来。”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我不能回去。我不想再要一份强求来的感情,也不想他因为愧疚而挽留我。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他心甘情愿。
三个月后,我在另一座城市安顿了下来,找了份新工作,租了间公寓,日子过得平淡又安静。偶尔下班回家,会路过一家茶馆,里面传出相声的声音,我便站在门口听一会儿。台上的人着逗趣的话,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可我总是听着听着,就想起闫龙康来。
那我照常路过,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愣在原地,透过茶馆的玻璃窗往里看,看见闫龙康站在台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瘦了,下巴都尖了,可站在台上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他着着,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落在我身上。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今这场演出,我想一段我自己的故事。”
台下安静了下来。他慢慢地:“我以前不知道,有一个人喜欢了我七年。她嫁给我,我以为是家族安排,我以为我不愿意。可后来她走了,我才发现,我早就习惯了每早上被她喊醒,习惯了追在她后面让她穿鞋,习惯了做饭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我后来想,如果我不愿意,谁能逼我?”他笑了笑,笑意里带零泪光,“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自己,早就喜欢上她了。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站在台上,隔着人群看向我,声音轻轻的:“林晚,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我站在玻璃窗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台上的他,还是十七岁那年我抬头望着的少年,可这一次,他望着的人,是我。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放下扇子,走下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我,轻声:“那本日记,我看了。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林晚,你写了七年,以后换我写,好不好?”
我哭着点了头。
后来我们复婚了。这一次,没有协议,没有强求,没有谁逼谁。婚礼那,闫龙康牵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老婆,喊我。”我红着脸叫他闫龙康,他笑了,把我搂进怀里,:“不对,重新喊。”
“喊什么?”
“喊老公。”
我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没有另一个七年给他了。可他从二十二岁到往后余生,都是我的。
听爱情曾来过。可我和闫龙康的爱情,刚刚开始。
喜欢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相声圈:角儿们的百味人生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