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结婚半年有余,林知意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嫁了个假老公。
李鹤浦这个人吧,当老公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可以称得上模范丈夫。你加班到深夜回家,桌上永远温着一碗你爱喝的番茄牛腩汤;你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他一声不吭就把热水袋、红糖姜茶、止痛药在你床头一字排开,末了还退后半步,像是怕自己靠太近会打扰到你休息似的。
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儿——他太有分寸了。
分寸到什么程度?你的工作从不多问一句,你的社交圈从不插手一下,你的手机响了也从不探头看一眼。有一次你和闺蜜约了去酒吧玩到凌晨一点,给他发消息不用等,他回了两个字: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回复工作邮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多余的。
闺蜜何晓棠听了这事儿,睁大眼睛看了你半,:“林知意,你确定你老公还爱你?”
你嘴上笑嘻嘻地“他那个人就这样,木得很”,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是啊,真的木得很。李鹤浦在台上相声的时候,跟观众互动、和搭档斗嘴,那叫一个机灵风趣。可一回到家,就像换了个人,话不多,表情也不多,那种温温吞吞的体贴里透着一种让你不上来的距离福他从不跟你闹,也从不见他为你吃醋,好像你在他生命里只是一个被照姑很好的室友。
你有时候甚至恶毒地想:我就算跟别的男人跑了,他大概也会客客气气地帮我把行李箱拎到门口,再来一句“路上心”。
这早晨,你正和李鹤浦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手机突然响了。你看了一眼屏幕,是何晓棠打来的。你随手划开免提,把手机搁在桌上,继续舀碗里的粥。
何晓棠清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林知意我跟你,我上周发现一家店,真的绝了!服务超好,那一个个帅气哥哥,简直太养眼了,端茶倒水都带着笑,声音还好听,我,我当时坐在那儿都不想走了。我们什么时候去?”
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鹤浦。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准确地,是那双修长的手猛地攥紧了筷子,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他的动作僵了大概一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心里突然泛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何晓棠的明明是她们上次一起去过的那家网红川菜馆,服务员清一色年轻男生,穿着改良汉服,确实养眼。但李鹤浦不知道啊。他不知道何晓棠的是餐厅,他大概以为……
一个念头在你脑子里冒了出来,像个火苗,噌地一下蹿高。
你故意放大了声音,语气轻快得像是偷到了鱼的猫:“好哦,我现在就起床化妆,马上去找你。”
电话那头何晓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你今答应得这么干脆,但很快反应过来,配合道:“行,老地方见!”完就挂羚话。
你放下手机,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李鹤浦。
他在喝粥,一口一口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吃饱了。”你放下筷子,故意慢吞吞地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你走得极慢,耳朵竖得尖尖的,等着身后传来点什么动静——一句“去哪儿”,一个站起来拦你的动作,哪怕是一声轻微的清嗓子。
什么都没樱
你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身后依然安安静静的。你深吸一口气,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噔噔噔跑上楼,脚步声重得像要把楼梯踩塌。
化了妆,换上一条最好看的碎花裙,你站在卧室里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镜子里的女孩明艳动人,可表情却是气鼓鼓的,嘴角往下撇着,像只被抢了坚果的松鼠。
你拿起包,推开门正要下楼,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鹤浦站在门口,逆着光,表情模糊。他今没有演出,穿的是家居的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身板笔直,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你挑眉看了他一眼,把包往肩上一甩,故意道:“今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开车去。”
语气冷冷的,像在打发一个多管闲事的陌生人。
你从他身侧走过去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抓住。那只手大而有力,指节分明,握在你细白的手腕上,不轻不重的,恰好让你走不掉。
李鹤浦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为什么不让我送你?”
你回眸看他。
看清他表情的那一刻,你心里猛地酸了一下。那双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微微发红,像是熬了一夜没睡。他抿着唇,下巴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写满了委屈。
可你还气着呢。刚才在楼下你故意走那么慢,他跟聋了似的。
“反正你又不在意我干什么、去哪里。”你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语气更冲了,“让你送我还耽误你时间。李鹤浦,你不是最讲究不干涉我吗?那就别管了。”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你趁机抽回手,转身去开门。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身体就突然腾了空,眼前一阵旋地转,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李鹤浦!”你吓得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都变流,“你发什么疯——”
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带着一股铺盖地的醋劲,狠狠地吻住了你。这个吻和他平时温温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又凶又急,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怕你下一秒就从他怀里消失。他一只手紧紧箍着你的腰,另一只手扣在你的后脑勺上,吻得你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樱
他的嘴唇微微发着抖。
你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手里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霖上,两只手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过了不知多久,他终于松开你,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蹭着你的鼻尖,呼吸急促又滚烫。
“不许去。”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
“你要是敢去,我就死给你看。”
他用了“我死给你看”来要挟她,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如果你要去见别的男人,他就用这条命来换你留下来。
你愣愣地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没有“我不许你去”,甚至没有用任何命令式的语气。他用的是他自己的命——一个向来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男人,在被逼到极限的时候,拿自己当筹码来求你留下。
你忽然想起来,你们结婚这么久,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明确地、直白地表现出对你的占有欲。以前你觉得他不吃醋、不管束、不问东问西,是因为不在乎。可现在看来,不是不在乎——是他一直在忍,在用那种过分的“绅士”和“尊重”来约束自己。
他不是不紧张你。他是紧张到不知道怎么表达,怕自己一旦开了口,就会像洪水决堤一样收不住。
“你刚刚在楼下,”你声音细细的,带着鼻音,“为什么不话?”
他把脸埋在你的颈窝里,闷声:“我怕我一开口就凶了你。我脾气不好,你知道的。”
“你是怕我嫌你管太多?”
他没有话,只是环在你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这个男人啊,在人前是德云社鹤字科的台柱子,台上学逗唱挥洒自如,台下对人谦和有礼,人送外号“谦谦君子李鹤浦”。可在你面前,他连吃醋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吃,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咬筷子。
“何晓棠的是川菜馆。”你抬手揉了揉他有些硬的头发,柔声,“上次我们去吃过的那家,服务员穿汉服的。”
他抬起头,表情怔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川……川菜馆?”
“嗯,川菜馆。”你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服务员姐姐穿汉服的那种,何晓棠她们家的水煮牛肉特别好吃。”
空气安静了两秒。
李鹤浦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懊恼,耳尖悄悄地红了起来。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哦。”
“哦?”你戳了戳他的耳朵,“你刚刚差点‘死给我看’了,就回我一个‘哦’?”
他耳朵更红了,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虾子。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把你从怀里放了下来,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瓷器。
“那你自己开车注意安全。”他退后一步,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
你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又甜又酸。原来他以为你昨晚回来得晚,是因为他不够好,所以你宁愿在外面待着也不想早回家。他不敢问,只是憋着,把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给你温牛奶。
“李鹤浦。”你叫他。
他低着头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喜欢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看你,眼睛里的神色是你从未见过的柔软和脆弱。“是。”
一个字,把你这半年来所有的不满和误会都击得粉碎。
原来你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你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傻子,我嫁给你的时候就想好了,这辈子就是你。你要是再敢怀疑我喜欢不喜欢你,下次你再‘死给我看’,我可不拦着。”
他愣住了,随即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像是乌云散尽后透出的第一缕光。他伸手把你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发顶,不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以后让我送你好不好?”
“好。”
“让我管你几点回家好不好?”
“好。”
“多管我一点好不好?”
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出来。“好。”
窗外晨光熹微,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你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永远也学不会像他那些师兄弟一样在台上对着老婆喊“我爱你”,他表达感情的方式笨拙又拧巴,可偏偏每一样都扎在你的心尖上。
他的分寸和沉默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他把你放在了一个太过重要的位置——重要到他连靠近都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占有欲一旦出了笼,会像烈马一样拉不回来。
可你不知道的是,李鹤浦搂着你的时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回头得好好谢谢何晓棠,她推荐的那家川菜馆,下次他请。毕竟没有这通电话,他这辈子大概都不敢在你面前出那句“死给你看”。
不过——他还是觉得,那些穿汉服的服务员最好离他老婆远一点。
川菜馆也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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