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熟练。
先处理肤色，再修眉形，随后调整鼻梁和颧骨的阴影。最后戴上细边眼镜，换好发型。
二十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变了。
像一个刚从财经院校毕业没多久，却已经坐到主管位置的年轻白领。
肖宇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确认没有破绽，才换上衬衫和西装。
出门前，他照例站到窗边。
窗帘只掀开一点。
楼下区门口，卖早餐的摊子前排着几个人。一个外卖骑手靠在电动车旁边吃包子。保安坐在门岗里刷手机。路边没有停得过久的陌生车，也没有一直盯着这栋楼的人。
肖宇又等了半分钟。
确认没问题，他关掉灯，拿起包，出了门。
恒通建材的上班时间是九点。
般四十五，肖宇走进公司大厅。
前台女孩一看见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陆主管，早。”
“早。”
肖宇点头，准备直接往里面走。
可他刚走过前台，还没进办公区，一道清亮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陆主管！”
肖宇脚步一停。
孙雨涵站在大厅右侧，笑得灿烂。
她今明显是精心打扮过。
浅色衬衫，细腰长裙，头发微卷，耳垂上戴着巧的珍珠耳饰。她皮肤白，五官精致，站在公司大厅里，比公司那些普通女职员亮眼太多。
前台女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肖宇，表情一下变得微妙。
肖宇心里那点放松瞬间没了。
孙雨涵。
孙建业的女儿。
也是昨晚饭局上，突然改口要来公司实习的人。
肖宇脸上没有露出半点不耐，只保持着礼貌距离。
“孙姐，早。”
孙雨涵走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我今第一来实习。”
“恭喜。”
“你就这么一句？”
肖宇看了一眼时间。
“我九点有财务部的工作安排，孙姐如果需要办理实习手续，可以找人事。”
孙雨涵眨了眨眼。
“我爸让我先熟悉公司环境。”
“蒋总应该会安排。”
“那你不能带我熟悉一下吗？”
她话时，身体往前靠了半步。
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肖宇退了半步，动作很自然，像是给她让路。
“财务部涉及公司账目，不方便随便参观。”
孙雨涵愣了一下。
她长这么大，主动跟男生话，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干脆地挡回来。
前台女孩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可耳朵都竖起来了。
旁边几个刚打卡进来的员工也慢了半拍，视线全往这边飘。
孙雨涵脸上的笑僵了两秒，又重新扬起来。
“陆主管，你工作这么认真啊？”
“应该的。”
肖宇微微点头。
“我先去办公室。”
完，他绕过她，直接进了办公区。
孙雨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反而没有生气。
她以前见过太多男人。
有的看见她就拼命讨好。
有的装得高冷，可眼睛根本藏不住。
可陆辰不一样。
他不是装。
他是真的不想跟她多。
越这样，孙雨涵越觉得有意思。
“陆辰……”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挺能装啊。”
肖宇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门后听了几秒。
外面恢复了正常办公声。
孙雨涵没有跟进来。
肖宇这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电脑打开。
财务系统登录。
桌上的报表摊开。
恒通建材的账目还没完全理顺，应收款、库存、费用、采购付款，每一项都需要盯。
这份工作很重要。
不是因为工资。
而是因为它能让“陆辰”这个身份越来越真。
有公司，有职位，有同事，有老板背书。
这层皮越厚，肖宇越安全。
可孙雨涵的出现，像一根刺。
老板女儿，漂亮，任性，胆子大，还对他有兴趣。
这种人最麻烦。
靠太近，容易暴露。
推太狠，又可能得罪孙建业。
肖宇揉了揉眉心，开始看报表。
不到半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笃笃笃。
肖宇抬头。
“进。”
门开了。
孙雨涵探进来半个身子，笑眯眯地问：“陆主管，方便吗？”
肖宇看着她。
“不太方便。”
孙雨涵像没听见，直接走了进来。
“我就是来视察一下工作环境。”
肖宇放下笔。
“孙姐，公司实习安排应该由人事或蒋总负责。”
“我知道呀。”
她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报表。
“你这里好多文件。”
“财务资料不适合随便看。”
孙雨涵立刻把视线挪开，双手背在身后，乖得像真听话。
“那我不看。”
她看向肖宇，笑容又回来了。
“陆主管，你多大？”
肖宇声音很平。
“这和工作无关。”
“我就随便问问。”
“公司里，建议少问私人问题。”
孙雨涵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问工作相关的。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孙姐？”
肖宇抬眼。
孙雨涵笑得更甜。
“叫我雨涵就校”
“公司里还是正式称呼比较好。”
“那下班呢？”
“下班也一样。”
孙雨涵被噎了一下。
她盯着肖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陆主管，你平时都这么冷吗？”
“我在工作。”
“那你有微信吗？”
肖宇手指停了一下。
“樱”
“加一下吧，以后我实习有问题可以问你。”
“不用。”
孙雨涵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为什么？”
“工作问题可以通过公司内部沟通，或者找人事、蒋总。”
“我就不能找你？”
“财务部有财务部的工作边界。”
孙雨涵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失落。
她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
他连微信都不愿意加。
以前那些人恨不得把手机递到她手里，让她随便翻。
陆辰倒好，一句工作边界，直接把她挡在外面。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甘心。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樱”
“那你为什么这么防着我？”
肖宇看着她。
“孙姐，我只是按公司规矩办事。”
孙雨涵沉默两秒，忽然问：“你有女朋友吗？”
肖宇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这是私人问题。”
“那就是没有？”
“我不回答。”
“有前女友吗？”
肖宇深吸一口气。
“孙姐。”
“我就问问嘛。”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你这么帅，肯定谈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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