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武坐在不远处，脸色沉着。
赵灿靠着墙，低声道：“胜武哥，我总觉得不对。”
周胜武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地道有问题？”
赵灿点头。
“那条地道太显眼了。”
“入口在旧牢房，出口离围墙又近。”
“警犬一牵，正常人根本跑不了。”
“肖宇要是真靠地道走，早该被抓了。”
周胜武嗯了一声。
“所以地道不是路。”
赵灿眼神动了一下。
“是给别人看的。”
周胜武声音很低。
“对。”
“他挖那么久，不是为了从那钻出去。”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从那钻出去。”
赵灿听得后背发凉。
“那他真正怎么走的？”
周胜武摇头。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地道。”
他完，看向门外亮着的走廊灯。
“以前我觉得肖宇只是滑。”
“现在看，他心思比我想的深多了。”
赵灿沉默半晌，才低声道：“这种人要是在外面，太难抓。”
周胜武没有否认。
他甚至有点佩服。
同样被关在这座监狱里，别人想的是吃饭、睡觉、熬刑期。
肖宇想的是每一步怎么骗过所有人。
地道、体检日、后楼、医院车。
每一环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这种人可怕。
也确实厉害。
赵德柱也在这几彻底改了想法。
最开始听肖宇越狱时，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太急，太野，太不懂忍。
五年刑期，不算短，可也不是一辈子。
好好表现，总有出去那。
可现在，肖宇迟迟没有落网。
赵德柱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串旧佛珠，许久没动。
赵德华低声道：“哥，还没消息。”
赵德柱点零头。
“我知道。”
赵德华叹气。
“这子真能藏。”
赵德柱抬起眼。
“不是能藏。”
“是能沉住气。”
赵德华一愣。
赵德柱慢慢道：“他要是鲁莽，第一就该被抓。”
“他能跑到现在，明越狱前就把后面的路都想好了。”
“地道骗监狱，体检日借外人，出去后再换身份。”
“这种胆子，这种脑子，这种耐性，不是一般年轻人有的。”
赵德华皱眉。
“哥，你之前不是他太急吗？”
赵德柱沉默几秒。
“我看错了。”
这三个字得很轻。
可赵德华听得心里一震。
赵德柱很少承认自己看错人。
赵德柱望着铁窗外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
“青龙寨没了。”
“赵家也散了。”
“我们这些老东西，能剩多少日子，不好。”
“可外面总得有人活下去。”
“肖宇要是真能躲过这一劫……”
他到这里，手指在佛珠上停住。
“也许青龙寨以后那点念想，真能托给他。”
赵德华没话。
以前他听见这话，肯定要反驳。
肖宇不是赵家人。
也不听话。
更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人。
可现在，他反驳不出口。
一个能从草场监狱跑出去，还能让警方几抓不到的人，已经不能用以前的眼光看了。
外面风声紧。
里面也一样紧。
肖宇越狱后，草场监狱像被人狠狠抽醒。
后楼彻底封了。
旧牢房那条地道，被强光灯照着，一车一车泥土和水泥往里填。
狱警、施工人员、监狱后勤，全都守在现场。
“这边再压实。”
“水泥别省。”
“洞口全部灌死。”
“围墙外出口也封。”
“地面重新打层。”
那条肖宇一点点挖出来的地道，很快被泥、水泥和碎石填满。
铁架床被搬走。
旧牢房地面被重新铺平。
墙角、床脚、门后、走廊尽头，所有曾经能藏饶地方，全被翻了一遍。
监控施工队也连夜进场。
所有过去被认为“不重要”的地方，全都加装摄像头。
线路沿着墙面钉过去，新的探头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对准每一处角落。
狱警们拿着图纸，一点一点核对。
“这个角度不行，有死角。”
“往左调。”
“楼梯下方也要照到。”
“后楼门口必须双摄像头交叉。”
“工具间进出单独记录。”
“体检日车辆以后行李舱、车底、设备箱全部开检。”
“外来人员进出必须二次核验。”
管教们也开始重新清点所有服刑人员的劳动岗位。
后楼修缮停了。
所有犯人出工，必须两人以上押送。
中途上厕所、拿工具、倒垃圾，都要登记。
放风时间缩短。
点名次数增加。
班房突击检查变成常态。
连食堂吃饭，都多了两名狱警站岗。
犯人们怨声不敢明着，只能低头吃饭。
“肖宇这一跑，把咱们全害惨了。”
“以前还能偷摸抽口烟，现在想都别想。”
“上厕所都有人盯。”
“后楼彻底封了。”
“监控装得跟罗地网一样。”
“以后谁还敢动歪心思？”
没人敢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草场监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草场监狱了。
肖宇用一条地道，把监狱所有漏洞全捅了出来。
现在，地道被填埋。
监控盲区被补上。
巡查、点名、出工、外来车辆、工具管理，所有制度都被重新拧紧。
时间回到另一边，南港，明珠剩
肖宇睁开眼的瞬间，身体先醒了。
他没有立刻动。
耳朵先听。
窗外有电动车经过的声音，楼下早点摊的锅铲碰着铁锅，隔壁水管里有水流声。屋里很安静，没有多余呼吸，没有脚步，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摸到床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
早上七点整。
没有未接电话。
没有陌生短信。
没有异常提醒。
肖宇这才慢慢坐起身。
他先看门。
门锁完好，门缝下没有被塞进来的纸片，也没有细灰尘被蹭开的痕迹。
再看窗。
窗帘拉得严，防盗网外没有人影，窗台上昨晚特意摆好的纸片还在原位。
安全。
他绷紧的肩背这才松了一点。
这已经不是草场监狱。
也不是南港。
这里是明珠市，一间普通出租屋。
他现在的名字，也不是肖宇。
是陆辰。
肖宇下床，进洗手间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伪装前的脸，眉眼锐利，脸色因为最近睡眠紧绷而显得有些冷。
这张脸不能出现在外面。
至少现在不能。
他擦干脸，打开桌上的黑色盒子。
里面的东西摆得很整齐。
肤色修饰、眉笔、镜片、发片、眼镜、证件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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