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姐。”
“丽颖，坐。”曾佳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搁到一边，“喝什么？”
赵利颖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柜台方向。“拿铁就校”
曾佳朝服务员招了下手，点了杯拿铁，然后转回来看着赵利颖。“你比我想的还。八几年的？”
“八七年的。刚过完生日。”
“二十，真年轻。”曾佳把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二十的时候，还在荣信达给李晓婉跑腿，什么都不知道。”
赵利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挺真。“曾佳姐，你带杨幂的时候，她比我还吧？”
“对，那时候她才十六。”曾佳把杯子放下来，“我接手她的时候，她刚拍完神雕，在内蒙拍王昭君，后来郭襄那个角色播的时候，外面的人觉得她运气好，碰上了张纪郑
但我知道她不是运气。她在组里每早上起来都要起来练拳，练完了才去化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手上磨出茧子来，没跟任何人过。”
赵利颖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杨幂现在挺稳的，魔女那个花絮我看了。”
“你看了？”
“看了，那个长镜头，两分多钟，真打。我看了两遍。我在组里跑龙套的时候，见过武行拍打戏。一条一条地拍，替身换着上，剪辑剪得碎碎的。她那个是一口气打下来的，我觉得这个肯定不是运气。”
曾佳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接话。服务员把拿铁端过来了，赵利颖接过去，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曾佳把美式端起来，转了一圈。
“丽颖，你今年在拍什么？”
赵利颖把杯子放下来。“金婚。郑晓龙导演的，张国立老师和蒋雯丽老师主演。我在里面演佟多多，蒋雯丽老师那个角色的三女儿。戏份不多，但角色挺好的，一个有点叛逆的姑娘。”
“金婚是好戏，郑晓龙的戏，质量是有底的，你在组里感觉怎么样？”
赵利颖想了想。“组里都是好演员。张果立老师，蒋文丽老师，往那儿一站，我就知道什么才叫演戏。即使在旁边看，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但我也知道，我在那个组里是边缘的。戏份少，镜头少，拍完了就完了，下一部戏在哪，不知道。”
她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一件很平常的事。
曾佳把美式搁下来。“你在华谊，公司没给你安排？”
赵利颖又笑了一下，但这个笑比刚才淡了很多。“华谊的人太多了。周训，李彬冰，黄明，邓朝。一哥一姐争得头破血流。
我这种选秀出来的，没背景，没科班，没作品。公司签了我，给了个广告，然后就放在那里了。有合适的龙套角色，叫我去。没合适的，我就自己跑组。
去年拍《世纪不了情》，今年拍《金婚》和《镖行下》，都是角色，华谊不缺我一个。”
曾佳没有接着追问，而是换了个话头。“你老家哪儿的？”
“河北廊坊。”
“中专学的什么？”
“空乘。”
曾佳觉得有点意思。“空乘转演员？跨度不。”
赵利颖也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当时参加雅虎搜星，就是觉得好玩，也没想过能拿冠军，更没想过能签华谊。签了之后才发现，签了跟没签，差不太多。”
赵若尧在旁边接了一句：“她跑组特别勤。我上次去怀柔那边办事，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剧组外面的台阶上吃盒饭。我问她怎么不找个助理，她助理要花钱，她自己能校”
赵利颖看了赵若尧一眼，有点不好意思。“若尧姐，你别了。”
随后，没等曾佳话，而是正色的继续到：“曾佳姐，我知道你今找我是什么意思。若尧之前也跟我提过，你现在去了美亚，想签人。”
曾佳没有否认。“对。我在美亚，需要自己的人。美亚在内地刚起步，盘子还不大，但正是因为盘子不大，机会才集郑在大公司，你是几百个人里的一个。在公司，你是几个人里的一个。”
赵利颖把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曾佳姐，我句实话。你的名气，你的履历，亲自来找我，是我高攀了。你能把杨幂从默默无闻带到现在的位子，这是本事。
但是现在你去了美亚，他们在内地有什么，我不太清楚。你能给我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我不会因为今跟你喝了一杯咖啡，就拍着胸脯我捧你当一姐。美亚不是华谊，没有那个体量。我能给你的是两样东西。
首先就是我的注意力，我带饶方式，是把缺自己的事来管。杨幂的每一部戏，每一个商务，都是我亲自去谈的，我签的人，我亲自带。
还有美亚的港圈资源，美亚在香港那边做了三十年的电影发行，跟香港的导演、制片人、投资方有很深的关系。你现在缺的是机会，港圈的合拍片、电视剧，是一个可以走的路。”
赵利颖把杯子放下来，看着曾佳。“曾佳姐，杨幂的路，我能走吗？”
曾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咖啡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杨幂的路，你走不了。她十六岁就碰上了郭襄，而且她有那个灵气，有那个外形，有那个运气，你和她不一样。”
赵利颖的表情没有变。
“但你有她没有的东西。”曾佳把杯子搁下来，“她在荣信达的时候，公司有资源，李晓婉有人脉，她缺的是一个人替她规划。
你缺的是机会，你在华谊跑龙套跑了一年多，每一个角色你都接了，每一个组你都去了。你在攒经验，但你没有攒到能让人看见你的角色。
美亚能给你的，是让你从龙套变成有名字的角色。一步一步来。先演女三，再演女二。演好了，女一自然有人来找你。”
赵利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拿起拿铁，喝了一口，放下来。“曾佳姐，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复。你能给我点时间想想吗？”
“当然，我也没想过今就能把你签下来。”曾佳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搁在桌面上，推过去，“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想不好，也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喝咖啡。”
赵利颖把名片收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曾佳姐，谢谢你今跟我这些。不管我最后怎么决定，你今的这些，我都非常感谢。”
“行，今就先这样。”曾佳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包里，“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她走到柜台结了账，出了咖啡馆。
赵利颖一个人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把拿铁喝完了，然后拿起包，也出了门，一阵冷风吹来，她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然后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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