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京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不过吃的不校泡菜吃多了，回来闻到辣椒都觉得是泡菜味。”
杨林笑了一声。“你去之前不知道韩国人吃泡菜？”
“知道，但没想到顿顿吃，连早饭也樱”
杨春玲端着水果出来，搁在茶几上。“大哥，你这次回来，今年就不会在出去了吧？。”
“短时间不会出去了，要带个课题。”杨京拿起一颗葡萄，“蜜蜜呢？还在拍戏？”
“在，魔女还没拍完，下个月可能回北京一趟。”
“林深呢，最近在忙什么。”
杨林把茶杯搁下来，笑了一声。“他呀，最近迷上古玩了，每个周末往潘家园跑。不亮就出门，回来抱着个铜疙瘩看半。”
杨京的眉头皱紧了，把葡萄搁回碟子里。“潘家园？”
他太清楚潘家园的水有多深了。九十年代那会儿，数学系的一个老教授，在潘家园花八千块买了一个汉代玉璧，回来找人一看，树脂压的，八千块，那时候是半年工资。
还有一个历史系的，买了一套道光年的青花，花了三万，结果是景德镇九十年代的新货。这种事他听得太多了，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套路，摊主讲一个动饶故事，买家被故事打动，掏了钱，回来发现东西不对，故事是编的。
“林，你怎么不劝劝他？古玩这行，水太深了。他一个搞数学的，哪懂这个。”
杨林还没来得及，杨京已经站起来了。“不行，我得过去看看，不能看着这孩子被骗。”
杨林伸出的手还没收回，杨京已经拉开门出去了。杨林看着杨春玲，把手放下来。“得，我大哥还是这暴脾气。当年在清华，他一个学生准备去买古董，他硬是追到人家宿舍去讲了一下午。”
杨京在区步道上碰见了林建民。林建民正拎着钓鱼包往车库方向走，看见杨京，停下来。
“老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老林，钓鱼去？”
“嗯。去密云，空军了两回了。今换个地方试试。”林建民把钓鱼包换了个肩膀，“你从韩国回来，黑了。”
“韩国太阳也毒。”杨京笑了一下，“林深在家吗。”
“在，刚从潘家园回来。现在在他屋里研究呢，买了个什么商周的东西。”
杨京点了下头。“那我过去看看。”
“校你去，我走了，回来给你带鱼。”
两个人各自走了。杨京到了林深家门口，敲了敲门，王建军来开的。
“杨教授？”
“建军，林深呢？”
王建军耸了下肩。“书房，研究他刚刚买的商周的铜爵呢。”
杨京点了下头，换了鞋，往书房走。门开着，林深坐在书桌前面，手里拿着那个爵杯，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手机。杨京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林深。”
林深抬起头来。“老师，您回来了。”
“前回来的。”杨京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林深，我听你最近在跑潘家园？”
“嗯，去了几次。”
“几次？你知道潘家园那地方，一年有多少人被骗？我认识一个清华的老教授，退休之后迷上古玩，在潘家园花了十几万，买回来一堆东西，后来找故宫的人看了，全是假的，老头气得住了一个月的院。”
杨京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我不是你不能有兴趣。我是，你要玩，也得有个谱。你连青铜器的基本形制都没搞清楚，就去买商周的爵，那不就是给人家送钱吗？”
林深没有插话。杨京继续，从潘家园的做局手法，到古玩鉴定需要的基本功，又从他自己听过的几个被骗案例，到古玩市场的生态。
他了大概七八分钟，林深一直没插上嘴。等杨京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林深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杨京接过去，喝了一口。林深才开口。
“老师，我知道是假的。”
杨京的瓶子停在嘴边。“什么？”
“我去潘家园，不是去捡漏的，是去听故事的。”
杨京把瓶子搁下来，看着林深。
“上次蜜蜜在电话里跟我了一个事，她在片场看见一个道具师的民国银锁，那个东西有意思，我就对这些老物件起了兴趣。去了几次潘家园，发现那些摊主，不管卖的是真货假货，肚子里都有故事。
商周的青铜，唐代的三彩，明清的青花，他们讲起来头头是道。有些讲得离谱，有些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我去那儿，就是蹲在摊子前面听。听高兴了，花个一两百，把东西买回来，然后查资料，看看摊主的哪里对，哪里不对。”
杨京看着他。
“你买了多少件了？”
“六件，花了不到一千。”
杨京沉默了一拍。
“你看这个爵。”林深把爵杯拿起来，“摊主这是商代安阳出土的。但我回来查了资料，商代前期的爵，流长尾短，流口上有两个柱。
这件流和尾差不多长，柱的位置也不对。纹饰是印上去的，不是铸的。所以这东西不是商周的。可能是上周的。”
他笑了一下，“但我查到商代的爵是用来滤酒的。商人祭祀的时候，鬯酒里有渣子，要用爵过滤。这个法是对得上的。
摊主讲的那个祭祀场景，虽然是为了卖东西编的，但他编得有依据。我顺着这个依据去查，查到了商代的祭祀制度，查到了青铜器的铸造工艺，查到了安阳殷墟的发掘历史。这些知识，一百八十块钱可买不来。”
杨京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他看着林深，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你子。”
“老师，我不靠捡漏暴富。我就是想弄明白这些东西，真货假货，对我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从里面能挖出什么知识来。”
pS：别我水，这是伏笔，记好了，要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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