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京把椅子往后靠了靠。“行，我白操心了。不过你那个研究，不能光看网上的资料。网上的东西，错的比对的还多。你要看，就看考古报告，安阳殷墟的发掘报告，科学出版社出的，故宫和国博的藏品图录，那些是靠谱的。”
“老师，你懂这个？”
“不懂，听过几次讲座，清华有一些老先生，退休之后被请去讲古玩鉴定。我去蹭过几回茶，听了一耳朵，知道个皮毛。”
林深把爵杯搁下来。“那我们一起看。我从网上找了一些资料，你帮我看看，哪些靠谱。”
杨京把袖子挽了挽。“校我看看你找的什么东西。”
两个人凑在电脑前面。
林深翻出一篇讲商代青铜器铸造工艺的文章，杨京看了两行，指着一处。
“这个法不对，范铸法和失蜡法是两回事，这篇文章混在一起了。”
林深把那一行标红，在旁边记了一笔。又翻了一篇讲饕餮纹演变的文章，杨京看了半，。
“这个作者我认识，他在清华讲过课，人挺靠谱的，但他的观点不是主流，你看看就行，别当定论。”
林深又记了一笔。
两个人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凑在一起看了一个多时。喜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了桌，趴在键盘旁边，尾巴搭在鼠标垫上。林深伸手把它拨开，它又爬回来。
——————————
下午，张*民在办公室里给银都的宋岱打羚话。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寒暄。
“宋董。色戒的事，局里开会研究了。”
宋岱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张局，您。”
“电影暂时搁置。不批，不拒。等合适的时机再。”
宋岱那边沉默了几秒。“张局，我能问一句，这个合适的时机，大概是什么时候吗？”
“这个我不好，局里的意思是，先把舆论降温，目前热度还在往上走。现在批，不合适。”
“那银都这边，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等。还有，李按那边，让他有心理准备，但不要给任何承诺。”
宋岱应了一声。挂羚话之后，张*民又拨了韩三坪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三坪同志。”
“张局？”
“色戒的事，局里定了。搁置，不批不拒。”
韩三坪那边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张局，我这边会处理。”
张*民顿了一拍。“三坪同志，还有一件事，赤壁那边，梁超伟的角色，你考虑一下，看看有没有调整的空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韩三坪的声音传过来。
“张局，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心里有数。赤壁是中影主投的片子，梁超伟是主演。这个事，你自己掂量，我不给你下指令，但是你要知道风向。”
韩三坪没有马上接话。过了几秒，他：“张局，我明白了。”
“嗯，就这样。”
挂羚话，张*民又拨了李按的号码。
“李按导演，色戒的事，局里已经研究过了。内地的上映，暂时搁置。不是拒审，是搁置。什么时候再议，现在不好。”
李按沉默了几秒。“张局长，我理解。删减版我已经配合剪了，如果还需要调整，我可以再剪。”
“不是删减的问题。是时机，现在舆论的态势，你也看到了。搁置，对片子是一种保护。等风头过去，再谈。”
“我明白了。那发行方那边……”
“发行方会跟你对接。李导演，你在威尼斯拿奖，是华语电影的荣誉。这一点，局里是认的，但片子的事，暂时只能这样。”
挂羚话，李按坐在床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他拿起酒店的电话，拨了梁超伟的房间。
“伟仔，内地的事，刚接到电话。搁置了。”
梁超伟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搁置？不是拒。”
“对，张局长，是时机问题。等风头过去再谈。”
“我明白了，那我这边的宣传……”
“先停一停。香港的首映，你也不用来了。我跟汤唯去就行，你专心拍赤壁。”
梁超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好。我知道了。”
同一下午，几大影视协会的负责人被分管的副局长叫去谈了话。
电影家协会、导演协会、制片人协会，一家一家地谈。谈的内容没有文件，没有决议，就是口头传达，色戒剧组的三个人，李按、梁超伟、汤唯，短期内不要出现在内地电影行业的公开活动里。
不邀请，不站台，不剪彩，不参加评奖。协会的人听完，各自点了头，没有人问为什么。
林深两人还在对着爵研究。电话声音响起，林深看了一眼，然后对杨京：“老师，我接个电话。杨京摆了摆手，他正在看资料看得出神。
林深笑了笑，接起电话。
“林总，你那个舆论转移，把色戒彻底坑没了。听连李按、梁超伟、汤唯都被软封了。”
林深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翻资料的杨京。“江处，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是让蜜蜂把审核做好了，舆论怎么走，那是网民自己的事。”
江宏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校你没关系就没关系。哪闲了，出来聚聚？”
“你定时间。”
挂羚话，林深把手机搁在桌上。杨京抬起头来。“谁。”
“一个朋友。聊了几句。”林深把爵杯拿起来，翻到底部，“老师，你看这个底。摊主是垫片焊接的。但商代的爵底，一般是和三足一起铸的，不是焊的。这个焊点，太现代了。”
杨京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得对。这个焊点发亮，是锡焊。锡焊要到春秋以后才普遍用。”
“所以这个爵，连高仿都算不上，就是个工艺品。”
杨京把爵杯接过去，翻了两下。“一百八，买个工艺品，听个故事，不亏。”
林深笑了一声。
——————————
韩三坪挂了张*民的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梁超伟演周瑜，这件事折腾了大半年。
年初周闰发辞演，梁超伟顶上来，吴宇森感动得在发布会上他挺身而出。六月份进组，拍了两个多月，周瑜的戏份已经走了三分之一。
现在张*民一个电话过来，考虑一下调整的空间。调整什么？不就是换人，但是换谁？谁能替梁超伟演周瑜？金成武已经演了诸葛亮，张正演了孙权，张风毅演了曹操。
周瑜这个角色，从头到尾跟诸葛亮的对手戏最多，跟乔的夫妻戏是整部片子的情感核心。换一个人，前面的戏全部重拍。预算超支多少？拍摄周期拖多久？上映档期怎么调？
他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张*民没有下指令。他的是你自己掂量。但韩三坪在中影干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你自己掂量是什么意思。是让你自己去体会风向。风向往哪边吹，你就得往哪边倒。不倒，风就会把你吹倒。
喜欢重生：林老师和杨小蜜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林老师和杨小蜜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