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征点了下头。“这个风险是实实在在的。如果有人在电影院看完删节版之后提起诉讼，剧情不完整、情感转折不成立，我们怎么回应？这是审查需要？那审查的依据是什么，这个依据能不能在法庭上站得住。”
中*部文艺司的委员把面前的审查意见合上，看着在座的人。
“这部片子的问题，不在情欲戏。情欲戏删了就没了。问题在故事的底色。王佳芝是一个抗日志士，她接受了任务，去刺杀汉*。
最后她动摇了，因为一颗钻石，因为一段情，她放走了易先生，然后易先生把她杀了。这个故事，从抗日叙事的角度看，是在什么？
是在抗日志士的信念可以被消解。是在汉*也有深情的一面。这个叙事，跟我们的抗日历史叙事是冲突的。”
郑洞把笔拿起来，又放下。“易先生最后杀了王佳芝，这个结司本身就在否定那段感情。李安没有美化汉*，他是在呈现一个复杂的人。复杂不等于美化。”
“观众不会像你这么看。观众看到的是梁超伟那张脸。是他在珠宝店里看王佳芝的眼神。是他在床上的那种掌控。这些东西，比结司更有冲击力。
观众走出电影院，记住的是易先生的情，不是他的罪，这就是美化，不管李安主观上想拍什么。”
童刚一直没怎么话。他坐在长桌顶端，听着两边的人把话尽。
“今的意见，我都听到了。电影司的立场很清楚，这部片子不能简单地用艺术两个字就放过去。但现在也不是拍板的时候。
郑教授的法律风险，朱处长的时机问题，还有意识形态方面的关切，都需要放在一起考虑。这个事，暂时先这样，散会。”
香港。
梁超伟在一间茶楼的包间里，对面坐着银都机构的一位出品人侯宇。桌上摆着一壶普洱，两碟点心，谁都没动。
“伟仔，内地的审查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舆论烧成这样，电影司那边不好办。”
梁超伟把茶杯端起来，没喝。“宋董，这部片子是银都联合出品的。如果内地不上，损失不只是我的。银都的账上，这部片子的内地发行收入，占了多少，你比我清楚。”
侯宇把茶杯搁下来，看着梁超伟。
“我知道。但账要算，风险也要算。如果强行推，最后过不了，银都前期投的宣传费、发行费，全部打水漂。更麻烦的是，银都跟内地电影司的关系。银都是国企，不能为了这一部片子，把后面的路堵死。”
“所以银都的意思是，放弃？”
“我没有放弃。我的是，不能硬推。”侯宇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伟仔，你在威尼斯那边，该走的红毯走，该接受的采访接受。
国际上的声量越大，内地这边的压力就越大。但这个压力，不能全压在电影司身上。你要给电影司一个台阶。让他们觉得，放你进来，不是被国际舆论逼的，是他们自己权衡之后的选择。”
梁超伟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威尼斯那边，我会配合。内地这边，我希望银都继续跟电影司沟通。但老候，你也要明白一件事。如果这部片子最后上不了，我在港圈的位置，会受影响。”
侯宇看着他，没接这句话。他把茶杯端起来，慢慢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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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司的一间会议室里。
童刚开门见山的。
“今的意见，你们也都看到了。教育口、Zx部，态度很硬。电影口的几位专家，态度也很硬。两边顶死了。”
张丕民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如果在舆论起来之前，我们还可以走过审，上映，用上映消化国际压力，然后后置处理演员的回应这条路。现在舆论起来了，这条路走不通了。
如果过审，这股风一旦把妇联和青联卷下来，就不是电影问题了。是女性身体物化的问题，是保护未成年饶问题。这些帽子扣下来，电影司扛不住。”
张宏森把日程表放下来。“但是不过审的话，万一威尼斯那边一拿奖，外媒的报道就是中国审查制度扼杀艺术。这个帽子，我们也扛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张丕民把意见汇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郑洞写的一行批注：“艺术价值不应被舆论绑架。”旁边是万丽君写的一行：“青少年的价值观不应被艺术绑架。”两行字并排摆着，像两堵墙，中间没有路。
“上局务会吧，这个事，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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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镭、张朝阳、陈大同三个人约林深吃饭的地方在东边一家做淮扬材馆子。
杨镭举了杯。“林深，这杯我敬你。上次你提醒我们把股票清了，我回去就操作了。亏了一点，但跟现在比起来，那点亏损根本不算什么。我有个朋友没听，现在还扛着，已经亏了快三成了。”
陈大同也把杯子端起来。“我也是。你了之后，我第二就开始挂单。出得不算漂亮，但至少出来了。谢谢你。”
林深跟他们碰了一下杯。“别谢我。你们自己判断的。”
张朝阳把茶杯搁下来，看着林深。“林深，蜜蜂和搜狐那个联调，我那边的人跟我，进展顺利。奥阅直播方案已经过了两轮，前方记者的信号回传和蜜蜂的分发节点对接上了。你那边技术团队的人，确实扎实。”
“联调是两边的事。搜狐的人配合得也到位。张总，你那边的记者团队，才是奥运报道的核心。蜜蜂只是渠道。”
张朝阳笑了一声。“你这话得客气。渠道和内容，缺一个都跑不起来。对了，我听腾讯那边把香港版权拿下来了，十四亿。蜜蜂这边，真的不打算跟了？”
林深把筷子搁下来。“不跟了。腾讯拿了永久独家，蜜蜂再进去，成本太高。我们换一条路走。”
张朝阳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把酒杯端起来，跟林深碰了一下。“校你有你的算盘。我只管搜狐和蜜蜂的联调别出岔子。”
饭吃到快九点，林深没多留。他站起来跟三个壤了别，出了馆子，上了车。
“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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