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号上午，昌平指挥部。
林深把主控终端打开，屏幕亮起来，四个窗口的待机画面依次切亮。
他没有急着编指令，先把陆坤昨晚发来的观察简报过了一遍。VIx在八月十三号收在二十般六，盘中最高摸到三十一点二，没有破三十五。
Abx指数继续阴跌，从五十八滑到五十四附近。大摩和汇丰的期权报价在正常区间内，买卖价差没有异常扩大。
他把简报合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指令编辑界面。
第一条指令给组五。VIx call的平仓单，挂在触发条件上。行权价二十五，到期日是明年三月。名义本金十亿美元。
触发条件写得很死：VIx盘中突破三十五，触发后市价单，分两笔执行，间隔十五分钟。如果当没触发，指令不执行，次日继续观察。
第二条指令给组七。USd\/JpY的看跌期权，做多日元。汇丰账户十一号。行权价一百一十，到期日是明年十二月。名义本金四百亿美元。权利金预算十亿美元，限价单，总额不超过十点二亿。有效时段是八月十六号美东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
第三条是运营部的资金划拨。白薇那边要在八月十六号美东上午十一点之前完成两件事：确认VIx平仓的回笼资金到账，然后向汇丰十一号划拨十亿美元权利金。截止时间卡得很紧，因为日元的建仓窗口就在当上午。
第四条是陆坤的观察组。
VIx盘中是否突破三十五，突破后立即通知组五；VIx突破后的持续性和回落幅度，如果三十分钟内回落至三十三以下，上报战情室；USd\/JpY期权报价和隐含波动率，如果权利金报价超过十点二亿，立即上报。
四条指令发出去，绿灯依次亮起。林深靠在椅背上，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他站起来，出了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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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上午，广*总局电影司的一间会议室里，桌上摆着《色，戒》的送审拷贝和一份完整的审查意见汇总。主持会议的是电影司司长童刚。会议室里的气氛从第一分钟起就不对。
郑洞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压不住的火气。
“我先我的意见。这部片子，从电影的角度看，是今年华语电影里最完整的一部。李安的镜头语言、梁超伟的表演、整部戏的节奏控制，都是顶级的。
你们让一个拍了《断背山》的人，拍了一部有可能拿威尼斯金狮的片子，然后我们坐在这里讨论它能不能放？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
于洋坐在他旁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接话的语气比郑洞缓一些，但立场一样。
“我同意洞的看法。电影的归电影。艺术上有争议，可以讨论，但不能用审查的手段去解决艺术问题。李安把张爱玲的拍出来了，拍得好不好，观众会判断，我们替他判断，不合适。”
肖桂云也点了下头。“从导演的角度，我看不出这部片子有什么必须被禁的理由。情欲戏是角色关系的一部分，不是为脱而脱。至于美化汉*，易先生那个角色在片子里是什么下场，大家都看到了，他不是一个被歌颂的人物。”
电影领域的人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朱征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
“我不同意。你们的是艺术，我的是影响。这部片子的枪版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未删减的版本，什么都樱如果现在过审上映，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部片子被官方认可了。
那些已经看过枪版的人会怎么？他们会，这是官方认证的色情片，这个影响，谁来负责？”
郑洞把笔搁下来，看着她。“朱处长，枪版传播是盗版问题，不是电影本身的问题。不能因为盗版泛滥，就反过来判原片有罪。”
“我没有判原片有罪，我是在时机。”朱征的声音没提高，但语速快了一些，“如果这部片子是两年前送的审，网上什么都没有，过审上映，没有问题。
但现在枪版满飞，舆论已经吵了半个月。这个时候过审，释放的信号是什么？
全国妇联那边已经在关注这件事了，片子里的女性形象，王佳芝那个角色，身体被当作工具，情感被当作弱点，最后还为了一个汉*背叛了任务。这个叙事，从性别平等的角度，是有问题的。”
万丽君接过话，语气更直接。“教育部的意见很明确。这部片子的尺度，不可能被家长接受。就算删了情欲戏，王佳芝和易先生之间的权力关系，那种施虐和受虐的暗示，还在。
高中生看了会怎么想？大学生看了会怎么想？我们一直在推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这部片子跟那个方向是反的。”
郑洞把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万丽君。“万处长，电影不是教育片，你不能要求每一部电影都承担教育功能。如果按这个标准，一半的经典电影都过不了。”
“我没有要求它承担教育功能。我是在它的实际影响。郑教授，你是电影学院的老师，你比我懂电影，那你告诉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看完这部片子，他记住的是李安的镜头语言，还是梁超伟和汤微的身体？”
会议室里的空气绷紧了。于洋想什么，被郑洞用眼神按住了。
法律专家没有加入艺术和影响的争论，而是从程序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删节版上映，会有法律风险。删节版和完整版之间的差异，如果大到影响剧情理解的程度，观众可以主张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和知情权。
完整版在威尼斯放过了，枪版在网上传开了，观众知道完整版是什么样。然后他们买票进电影院，看到的是另一个版本。这个落差，不是艺术问题，是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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