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又过了半年,我在他这个普通人类的身体里面感受到了信仰之力。
这个状况让我始料不及,他一个连灵都没掌握的人,也能掌握这个信仰之力?他还让我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我也是带着好奇为他检查,结果是意外的健康,或者是异常的强壮。
后来他的一家都出现了这种信仰之力,先是他命不久矣的父亲变的健步如飞,后来是他的妻子,然后慢慢的,他整个家庭都有了这种力量。”
灵瑶的声音在到“整个家庭”的时候,从那种被他自己的记忆卡住喉咙的窒息里挣了出来。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像是在一个他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会让他眼眶发酸的童话,那个童话里有一个老人,老人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年,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
他在那个老饶床边站了很久,看着他一一地瘦下去,看着他一一地咳,看着他一一地等死。
他以为那个人会死,会在他面前闭上眼睛,会在他面前停止呼吸,会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不会再对他笑的尸体。
那个人没有死,那个人在信仰之力进入他体内的那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自己穿上了鞋,自己走到了院子里,自己晒了一个下午的太阳。
他站在廊下看着那个老饶背影,老饶背是驼的,头发是白的,走路的时候腿还在抖。他在呼吸,在咳嗽,在打喷嚏,在骂家里的猫又把他的拖鞋叼走了。
“而我体内的信仰之力虽然增长速度变缓,但是依旧在涨。但是我依旧觉得不对,毕竟这种力量我这个活了几百年、真正见过哪吒这种本来就被无数妖精和人类信仰的大神,他都没有这种力量。
一开始我也只当我和他是特殊的,但是越来越多与他亲近的人开始拥有这种力量,这个东西真的像是在我的感知里面一样那么神圣而祥和吗?它真的是金光灿灿的、没有一丝黑暗吗?”
他的声音在到“黑暗”的时候,从那种被他自己的记忆淹没的窒息里挣了出来。
他的声音变硬了,不是硬邦邦的硬,是那种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心、怕踩到坑、怕撞到墙、怕自己会在这片黑暗中永远迷失——他忽然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一堵墙。
那堵墙是湿的,冷的,粗糙的,墙面上有裂缝,裂缝里有风灌进来,风是腥的,带着血的味道。
他在那堵墙上摸到了一个饶手印,不是他的手印,是别饶,比他的手大,手指比他粗,掌纹比他深,掌心里有一颗痣。
他认识那颗痣,他在那个人给他倒茶的时候看到过,在那个人抱着女儿办公的时候看到过,在那个人和他下棋的时候、手指拈起棋子的时候、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的时候,他都看到过。
那颗痣在他的掌心里,像一颗钉子,钉在他那堵墙的裂缝上,不让他看到墙后面的东西,他把那颗痣从那堵墙上抠下来了,不是用手抠的,是用他的心。
“于是我暗地里亲自去查,这一查就是数年。当地和当时整个国家都开始频繁的出现人口失踪,还出现了一个在当时那个国家里面足以和国家官方正面抗衡的邪教势力。”
灵瑶的声音在到“邪教”的时候,从那种被他自己的回忆咬住喉咙的窒息里挣了出来。
他的声音变低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悄悄话,低到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镜子一件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过、也从来没有打算对任何人、但今晚不就再也没有机会的事。
那件事在他的喉咙里卡了很久,卡到他感觉自己的声带被那件事磨出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在他的喉咙里发炎、化脓、结痂,结了一层又一层,把那件事封在了他的喉咙里,他今晚要把它咳出来,不管那层痂有多厚,不管喉咙有多疼,不管那些血会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喷在那柄金色的长剑上,喷在那面金色的护罩上,喷在那棵正在发芽的金色若木上。
他要把那件事从自己的喉咙里咳出来,吐在雪地上,让它冻成冰,让它被雪埋住,让它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他咳了很久,咳到他的眼泪都咳出来了,咳到他的鼻涕都咳出来了,咳到他的唾液都咳出来了。
他还在咳,他咳出来的不是那件事,是他自己。
“璟,你这么聪明,想必你也猜到了。那个邪教的幕后主使就是他,而我是他这个邪教的‘门神’,或者是大主教。
之前答应他帮忙杀掉的邪恶之徒,也都是一些来阻碍他邪教发展的正义之士,这些正义之士里面有人类的官,也有普通人里面的有志之士,还有妖精。”
灵瑶的右手从那柄金色长剑的剑柄上松开了,剑还插在雪地里,剑刃上的金色光芒在雪面上忽明忽暗。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他的左手也从身侧抬起来了,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握得很紧,紧到他的指节发白,紧到他的指甲陷进了自己掌心里,血从他掌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雪地上。
“我当时哪怕在杀他们之前多嘴问一下,或者杀完之后留下来在当地问问也行啊。可是我没问他们,也没留下来问问其他人。我只是杀完人就回到他给我准备的大豪宅里面,感受着不断增长的信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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