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晚饭饭点。
鹿野的肚子开始叫唤了。
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她捂住肚子，脸微微发红，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清凝。
清凝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到那声轻响，她抬起头，对上鹿野的目光。
“饿了？”她问，语气温柔。
鹿野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还好……”她声，眼睛却忍不住往院门口瞄。
那两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璟去和老君事，完就回来。
无限去安顿东西，安顿完就回来。
结果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黑。
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鹿野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清凝姐姐，”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清凝放下书，看向院门口。
确实。
按理，早就该回来了。
她想了想，站起身。
“走，”她朝鹿野伸出手，“我们去找找。”
鹿野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递给她。
……
两人先去了借火岩。
穿过回廊，走进那条赤红的通道，来到尽头的石室。
石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那几块蒲团安静地摆在原地，和淡淡的、还未完全散去的灵力波动。
清凝站在门口，看了看四周。
“不在这里。”她。
鹿野的目光在石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璟的身影，心里那点不安又扩大了一点。
她抓紧清凝的手。
“那……他们去哪儿了？”
清凝想了想。
“还有一个地方。”她，“跟我来。”
……
两人离开借火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老君和清凝平日休息的地方——一座不大的院落，隐在蓝溪镇的深处，周围种满了清凝喜欢的花草。
还没走近，鹿野就看到了光。
暖黄色的光，从院墙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还有烟。
袅袅炊烟，从院子上空升起，飘散在夜风里。
有人在做饭。
鹿野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吵闹声。
从院子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种兵荒马乱的喧嚣。
“无限——那是糖！不是盐！”
璟的声音，拔得很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你要毁了我们吗？”
沉默。
然后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哦。”
是无限。
鹿野的脚步停住了。
她听着那个“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璟那么急，他就回一个“哦”？
但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响起。
“老君——你也是！”
璟的声音更崩溃了。
“倒一勺猪油，不是倒一碗！”
“你要我们一辈子都直不起腰吗？”
又一个沉默。
然后老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什么意思？”
璟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饶肠胃，”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消化不了——这么多——油！”
顿了顿，又补充：
“会拉肚子！会难受！会半夜爬起来蹲茅房！会——会——哎呀！”
一声闷响，像是他把什么东西重重放在灶台上。
“都滚出去！”
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等会儿我家猫该饿了！”
“就不该答应让你们来帮忙做饭！”
院墙外，鹿野的脸腾地红了。
我家猫。
他的。
他又了。
清凝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鹿野。
那张脸在月光下红得像熟透的虾，眼睛亮亮的，又带着一点羞窘。
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一丝了然，还有一点点“我懂了”的意味。
“你家猫？”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轻轻的，带着笑意。
鹿野的脸更红了。
“我、我不是……”
她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不出来。
不是？
她好像……确实是。
清凝没有追问。
她只是蹲下来，平视着鹿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而清澈，像一汪春水，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明亮。
“你也喜欢你的师傅？”她问。
鹿野愣了一下。
师傅？
她眨眨眼，反应过来——清凝的是无限？
“我、我没有！”她连忙摆手，声音又快又急，“璟他——他最多只能算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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