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空地上,炭火余烬彻底暗淡下去,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很快被清凉的山风揉碎、带走。
无限站在自己那栋简陋木屋的门前,手里拿着块干燥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最后一只洗净的陶碗。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刚才那顿烟火气十足的晚餐,以及晚餐后那些琐碎又挠心的对话,都未曾发生。
直到碗沿最后一点水渍被抹去,他才停下手,将碗摞在旁边石台上已经晾干的那一叠上。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投向几步之外。
月光清辉下,他那栋不知独居了多少年、除了坚固几乎一无是处的方正木屋旁边,
赫然矗立着一栋崭新的、带着明显“设计副的二层楼。
木质温润,结构精巧,二楼甚至还有个可以眺望的阳台。
和他自己这栋透着“实用主义至上的潦草”的主屋比起来,那栋新房简直像是误入原始森林的精致度假屋,
画风截然不同,充满了某个人强烈而细致的个人风格烙印。
无限静静地看了几秒。
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推开自己木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走了进去。
“嘭!”
一声算不上巨响、但在寂静山林里绝对清晰的关门声响起。木门被干脆地带上,甚至能听出一点用力的余韵。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栓被利落地插上了。
无限做完这些,才走向自己那张硬板床。
他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在床边站定,微微阖眼,感受了一下屋内空气中灵力的细微流动。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床榻附近几个隐蔽节点散发出的、稳定而柔和的灵力波动——那是璟刚才随手布下的恒温法阵,已经悄然开始运转,驱散着山间夜里的湿寒。
温度确实适宜了许多。
这个认知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隔壁那栋楼,以及楼里那个现在可能正蔫蔫的、需要更细致温度照鼓家伙。
无限:“……”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又走回门边。
“咔哒。”
门栓被干脆地拉开。
他甚至还把门往外轻轻推开了半指宽的缝隙,确保不会被夜风吹得关死,也不会让外面的人明早上因为门栓而打不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走回床边,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番锁门又开门的操作,只是睡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检查步骤。
只是那始终平直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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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二层楼内。
鹿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缠在璟身上,像一只害怕被独自留在巢穴的幼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汲取那点熟悉的安全福
她把脸深深埋进璟的胸口,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腿也蜷起来,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
璟只能放松身体,任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尝试了几次,想让她稍微松开一点,好去给她铺被子或者拿点水,得到的回应只是更用力的环抱和闷闷的摇头。
“先松开一下,好吗?我去给你倒点水。”璟的声音放得极轻。
“不要……”鹿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来。
璟无奈,又不忍心强行挣脱。他垂眸看着怀里这团微微发抖的“黏糕”,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半晌,他叹了口气,用上了“杀手锏”,语气里带上一丝刻意的嫌弃:
“鹿野大人,你身上……是不是还有烤肉和眼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我好像闻到了一点……嗯,不太清新的猫味道。”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璟忍着笑,继续慢悠悠地:“我啊,可不喜欢抱着不干净的花猫睡觉哦。万一蹭我一身……”
他的话还没完,鹿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多零羞窘和气恼:“我、我才没有!”
“有没有,洗个澡不就知道了?”璟挑眉,趁着她注意力被转移,手臂的力道松了些,赶紧轻轻推了推她,“去吧,热水应该准备好了。洗完香喷喷的,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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