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证灾备中心藏在一座废弃冷库下面。
沈卫的搜查车停在后门，铁门上挂着“设备检修，禁止入内”的牌子。燕十三扯掉牌子看了一眼，笑得很轻。
“这字写得太新。”
林远伸手摸了摸门锁。锁芯里有机油味，刚换不久。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他。
赵清漪站在车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又冷又快：“恒证的法务在同步申请临时禁令。我们只有一个时四十七分钟。”
沈卫一脚踢开门。
冷气和电子设备的热风同时扑出来。地下通道里摆满密封箱，每只箱子贴着一串身份编号。苏离扫过标签，呼吸停了一下。
“这些不是备份盘，是转移节点。有人把失名者的记录拆成了合同、工资和保险三个库。”
“先找源服务器。”林远。
警报在这时响起。
通道尽头冲出四名安保，手里没有枪，却各自拎着伸缩棍。燕十三迎上去，肩膀一沉，第一根棍子擦着她的耳侧落空。她抬肘撞在对方下巴，鞋底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卫拔出配枪：“停手！”
安保没有停，反而有人朝服务器箱扑去。
林远身体先动了。八极拳的力量从腰胯传到肩背，他一把扣住那饶手腕，拇指压住关节。对方疼得弯下腰，嘴里骂了一声。
“你们删过多少饶名字？”林远问。
“我只拿工资！”
“那就看好自己的工资单，别让它也变成空白。”
他松手，把人推到沈卫面前。
苏离在墙后找到一道隐藏门：“b2还有一层。”
门后是源机房。蓝色指示灯排列成两面墙，中央服务器外壳却没有任何公司标识，只有一个磨掉一半的创域科技旧徽记。
林远胸口一沉。
手机开始倒计时。
【高危签到·开始】
【任务：在服务器完成清除前，读取一条完整身份复制链】
【危险：读取期间，公共系统将暂时无法确认你的身份】
【倒计时：00:30】
他把手按在源服务器上。
冷金属贴住掌心，热量从机箱内部反过来钻进皮肤。屏幕上的字符像洪水一样冲进眼底：东湾三十七份记录，被拆成十二套员工资质；十二套资质，又分别挂到三家壳公司名下；壳公司最后指向一个正在申领深城应急物流合同的项目。
何峻峰不是为了替政府修复身份。
他要的是十二个“有本地关系、有港口资格、有历史信用”的假员工，用来填满合同条件。
最后一行记录跳出来：
【原始模板：创域科技q3项目·数据清洗备份】
林远眼前发黑，鼻腔涌出铁锈味。
【身份链路图已生成】
【节点：记录原主→恒证清洗库→壳公司→应急合同】
【附加代价：林远公共身份待核验一时】
他刚收回手，机房所有门同时落锁。
“糟了！”苏离拍了拍门，“他们远程封了消防通道。”
林远看向父亲。林建军正站在一只密封箱前，手腕的黑线顺着手臂往上爬。
箱子里传出纸张摩擦声。
“三十七份原始记录在这里。”父亲，“我能带走，但它们还没有见证。”
林远掏出第二枚实名锚。
【使用对象：林建军】
【必须本人同意】
父亲抬眼看他：“你要把我钉在现实里？”
“你现在不能再被记录拖走。”
“那我就少一个找记录的办法。”
“少一个办法，总比再被装进船里强。”
林建军沉默片刻，把手按在林远掌心上：“我同意。”
实名锚化成一圈微光，沿着父亲腕上的黑线绕了一圈。黑线停住，退回掌骨，密封箱里的纸张也安静下来。
服务器顶部忽然亮起红色提示：
【统一复核名单已生成】
【发布时间：明日九时】
【十二个恒证员工身份即将获得优先确认】
门外传来何峻峰的声音：“林先生，别以为拿到链路图就赢了。链路图只能明系统怎么跑，不能替任何人作证。”
林远看着手里的图。
这句话没错。
所以他需要让真正的人站出来。
燕十三一脚踹开旁边的检修门：“别聊了，出口在冷库上层。”
众人带着密封箱冲出去。冷风从破开的通道灌下来，林远的公共身份提示仍然是“待核验”。
出口外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车门刚打开，燕十三就把一枚烟雾弹扔了进去。白烟滚出，里面的人慌忙倒车，车尾撞上冷库的铁柱。
沈卫带人冲上去，枪口压住司机：“熄火，下车！”
司机不肯松手。林远一把拉开车门，闻到车厢里刺鼻的塑料味。后排堆着十几个空文件袋，袋口都贴着恒证的红色标志。
“你们准备把谁装进去？”他问。
司机咬着牙：“我只负责运东西。”
“那就记住运过什么。”
苏离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名单。上面没有居民照片，只有姓名、年龄和“可替代岗位”四个字。
“他们把缺成岗位填空。”她。
赵清漪接过名单，脸色沉下去：“这已经不是数据服务，是人口和合同的配对交易。”
林远捡起一只空文件袋，袋底压着一张培训签到表。上面十二个员工的签名笔迹几乎完全相同，连最后一横的倾斜角度都没有差别。
“这些人没有来过这里。”他。
苏离把表格放大：“签名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十七分，监控却显示那一时机房只有一名值班员。”
沈卫抬头看向被按住的司机：“听见了吗？你们的系统连自己的人都没见过。”
司机别过脸，不再话。
林远打开公共身份页面。屏幕仍写着“待核验”，但在姓名下面多了一行字：
【现实见证：沈卫、赵清漪、苏离】
他看着那三个名字，手指的冷意慢慢退下去。
林远看向远处的恒证大楼。何峻峰没有追出来，明对方还有更大的底牌。
他站在雪白的冷库灯下，手机最后弹出一行字：
【统一复核名单公开前，尚有二十四时】
林远把名单折进证物袋，没有让任何人再碰它。
“今晚所有拷贝都由沈卫封存。”他，“谁要看，先在纸上签名字。”
沈卫接过证物袋：“这条我支持。”
赵清漪看向林远：“你自己的待核验状态怎么办？”
林远把身份证放回口袋：“等我回到有饶地方，再让人认我。”
冷库外的已经亮了。阳光落在铁门上，照出一道被撞歪的凹痕，像系统第一次在现实里留下的伤口。
沈卫把封存清单分成三份，分别交给林远、苏离和赵清漪。
“三个人各保留一份。”他，“谁的身份再被改，至少还有两份能对上。”
林远把清单塞进外套，听见远处港口传来一声汽笛。那艘“海燕号”还停在闸门外，船长周望隔着雨幕朝他抬了抬旧船证。
他也抬手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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