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看到他的伤口时，脸色变得很难看——胸口的洞太深了，深可见骨，却没山任何器官。
“奇迹。”医生喃喃道，“这伤搁普通人身上，早死了。”
林远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燕十三。他没有告诉医生真相——有些真相，出来只会带来恐慌。
手机震动，是赵清漪发来的消息：「进展怎么样？」
林远回复：「遇到点麻烦，但搞定了。」
「你心。」赵清漪秒回，「我等你回来。」
林远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酸。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
林远接起来：“哪位？”
“林远。”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沙哑、干涩，像喉咙里卡着沙子，“白无常。”
林远愣了一下。白无常？那个路计划的第一序列，虚无能力的拥有者？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我一直都樱”白无常的声音带着笑，“甚至比你自己更清楚你在哪儿。”
“你想干什么？”
“救你。”白无常，“外道先锋不是来杀你的，是来测试你的。它们测出来了——你有资格成为‘祭品’。”
“祭品？”
“二十年前，它们来过一次，吃掉了一座城。那一次没吃饱，因为路计划还没启动。这一次，它们想彻底吃掉这个世界的‘规则’。”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钥匙’。”白无常，“路通行令是钥匙，你是持钥匙的人。外道想通过你，打开通往它们世界的大门。”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它们想让我做什么？”
“去一个地方。”白无常，“外道在现实世界的锚点。只要你到了那儿，它们就能完成仪式。”
“哪儿？”
“我在老宅等你。”电话挂了。
林远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很难看。白无常约他去老宅——那个有地下室、有诡异画像的地方。但他必须去，白无常掌握的信息比他多得多。
一个时后，林远回到了林家老宅。
夕阳把四合院的轮廓染成血红色，枯死的槐树在风中摇晃，像一只只伸向空的手。
白无常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穿着一件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夕阳下像一尊雕像。
“你来了。”她转过身。
林远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五官精致，但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
“我以为你死了。”林远。
“死？”白无常笑了，“虚无能力。我不会死，我只是……不存在。”
“白无常这个人，在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容器。”白无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二十年前，外道第一次降临的时候，在我体内留下了一个‘种子’。那个种子慢慢长大，最后变成了‘我’。”
林远瞳孔收缩：“你体内有外道？”
“对。”白无常很坦然，“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道想要什么——想要你打开那扇门。”
“什么门？”
白无常没回答。她转身走到那棵枯死的槐树下，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浮土。
浮土下面是一块石板，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路序列的标志，是林远从未见过的符号。
“门的坐标。”白无常，“只要把路通行令放上去，门就会打开。”
“然后呢？让外道进来？”
“不。”白无常摇头，“让你父亲出来。”
“你父亲被困在门的那边。”她，“外道把他变成了‘眼睛’。但‘眼睛’是双向的——他能看你，你也能看他。只要你打开门，就能见到他。”
林远的手开始抖：“真的？”
“真的。”白无常，“我不会骗你。因为我骗你的代价，是整个世界。”
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白无常。
但他别无选择。
“好。”他掏出路通行令，蹲下来，放在石板的凹槽里。
“咔哒。”
石板上的图案开始发光。然后地面震动。
“轰——”
槐树的位置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夹带着某种古老的、陌生的气息。
“就是这里。”白无常，“下去吧。”
林远探头往下看。下面是一个深渊，深不见底。但他能感觉到，在那深渊的尽头，有某种“东西”在看他。
“爸？”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动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跳下去——
“等等！”
是燕十三。他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清醒。
“别下去。”燕十三，“是陷阱。”
“燕十三？你怎么——”
“我醒的时候听到你的电话了。”燕十三走过来，挡在洞口前面，“白无常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白无常”脸色变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外道的‘镜像’能读取宿主的记忆。”燕十三盯着她，“你的体内有外道镜像，所以你继承了它的记忆——包括它编造谎言的记忆。”
“他得对。”又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身影从屋顶跳下来，是周承，那个被外道寄生、后来被林远救出来的夜魔。
“燕十三给我打的电话。”周承，“他醒之前给我发了消息。”
“白无常”盯着周承，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不该来。”
她的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变了。她的脸开始融化，五官像蜡烛一样滴下来，露出里面漆黑的本体。
那是真正的外道。
“被发现了吗？”“它”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就没必要演戏了。”
林远瞬间明白了。白无常早就死了，现在的“白无常”是外道镜像假扮的，目的只有一个——骗他打开那扇门。
“燕十三！”林远大喊。
“知道！”燕十三冲过来，一把抓住林远往后拽。
“轰——”
洞口炸了。巨大的冲击力把三个人掀飞出去。林远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抬起头时，正好看到“白无常”从废墟里站起来——一个由黑色雾气构成的人形，没有脸，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
“敬酒不吃吃罚酒。”“它”，“那就用强的。”
黑暗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
林远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洞察全开。金色光芒照亮整个院子，像利剑一样刺入黑暗。
但没用。镜像被打散后会立刻重组。
“没用的。”白无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是镜像，你杀不死我。”
“那我就毁掉这个容器。”林远。
“哈哈哈……”白无常笑了，“但毁掉容器，就得先杀掉这具身体的主人。”
话没完，一个声音从白无常的身体里传出来：“和我。”
“柳如烟。”那个声音，“白无常的真名。”
“她在和镜像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燕十三解释，“白无常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
“帮帮我。”柳如烟的声音传来，“帮我杀掉它。”
“怎么帮？”
“打破规则。”“它”最恐惧的东西——规则被读穿时的光。
林远明白了。他调动全部洞察能力，集中在一点。
“滚出来。”
金色光芒变成一把利剑，刺入柳如烟的身体。
“不！”外道镜像尖剑
但已经晚了。洞察的光芒在柳如烟体内爆发，像太阳一样明亮。
“轰——”
镜像炸了。
柳如烟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林远跑过去，扶起她。
“谢谢你。”柳如烟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自由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替我活下去。”她，“告诉……我弟弟……我不是叛徒……”
话没完，她的身体彻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张白纸。林远捡起来。
纸上写着四个字——“谢谢儿子”。
是父亲的字迹。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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