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郊外，废弃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燕京最繁华的工业园区，生产纺织品、电子元件、汽车配件。后来城市重心南移，这些工厂要么搬迁，要么倒闭，留下一片片锈迹斑斑的厂房，像被遗忘的工业墓群。
林远和燕十三站在其中一栋厂房的楼顶，俯视着下方的景象。
“就是那里。”燕十三指着最深处的一栋建筑，“三前有人看到那边有异常现象——大晚上的，窗户往外冒黑烟。”
林远没话。他闭着眼，洞察全开。
他能感觉到。
那种熟悉的、粘稠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和外道先锋一模一样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是三个。
“它们在等我们。”林远睁开眼，“三个。”
“三个？”燕十三脸色沉了下来，“你能对付几个？”
“一个。”林远很诚实，“搞不定就跑。”
燕十三：“……”
“但它们不会让我们跑。”林远补充，“它们设了陷阱，我们就得踩进去。”
“你有计划？”
“樱”林远看向燕十三，“你记得我之前的吗？外道先锋是诱饵。它们想在这里杀掉我，因为这里没有我重视的人。”
“对。”
“所以它们一定没想到——”林远顿了一下，“你会来。”
燕十三明白了。
林远的意思是：燕十三是“变数”。
外道先锋知道林远身边有赵清漪、叶蛮，知道她们是林远的“关系”。但在燕京，林远唯一的朋友就是燕十三——一个“已经被除名”的路序列成员。
外道先锋不会把燕十三放在眼里。
而这正是机会。
“这样。”燕十三迅速制定计划，“我先潜进去，把它们的注意力引开。你从侧翼突入，找机会读取规则。”
“太危险——”
“就这么定了。”燕十三不由分，“你是主力，我是诱饵。角色分配而已，别婆婆妈妈的。”
林远还想什么，但燕十三已经翻下了楼顶。
“艹。”他低骂一句，也跟着翻了下去。
废弃厂房的窗户都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燕十三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厂房之间穿梭。
林远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吊在后面。
前方就是那栋冒黑烟的建筑。
燕十三停在墙根下，掏出一块石头，砸在铁门上。
“当——”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三秒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是人声，是某种尖锐的、刺耳的摩擦声，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来了。”
第一个外道先锋从黑暗中浮现。
它没有脸。
不是没有五官，是没影脸”这个概念。只是一团漆黑的轮廓，像人形的气雾，五官的位置是空的。
但林远知道它在“看”他。
“第二位。”那个声音，“你比预计的来得晚。”
第二位？
林远心里一动。
外道先锋是按顺序编号的——0001是白无常，0002是他，0003是燕十三。那这个“第二位”……
“你是0002？”他问。
“不。”那个声音笑了——虽然它没有嘴，但林远能感觉到它在笑，“你是0002。我们不是。”
“你们是——”
“我们是来杀0002的。”
话音刚落，三个外道先锋同时动了。
它们不是冲林远去的，是冲燕十三去的。
“心！”林远大喊。
但已经晚了。
燕十三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外道先锋更快。它们像黑色的幽灵，直接穿过了燕十三的身体。
燕十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洞。
不是贯穿伤，是“消失”——胸口的皮肉、组织、骨骼，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能看到背后的景象。
“你！”林远目眦欲裂。
“你朋友是之外的人。”那个声音，“杀他，没关系。”
林远的大脑“嗡”了一声。
原来这就是外道的攻击方式。
它们不是物理攻击，是“规则攻击”。它们消除的不是生命，是“关系”——燕十三和路计划的关系。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外道先锋在呼唤同伴。
“第二批。”那个声音，“杀了0002，献祭给。”
厂房的阴影里，又浮现出三个外道先锋。
加上原来的三个，一共六个。
六个打一个。
林远握紧手里的路通行令。
“洞察。”他低喝。
金色光芒从胸口爆发。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全力运转洞察。lv4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视野。
他看到了规则。
外道先锋的规则——它们的身体由“虚无”构成，物理攻击无效。它们的攻击是“关系消除”，被击中的人会失去所有社会关系，变成孤立的个体。
但规则有漏洞。
当多个观察者同时“注视”一个目标的时候，规则会产生混乱。
林远瞬间明白了父亲的计划。
父亲是外道的“眼睛”，能看到他。但同时，他也能通过洞察“看到”父亲。
他们互相观察。
这就是漏洞。
“燕十三！”林远大喊，“别死！”
他冲了过去。
不是物理冲撞，是规则的碰撞。洞察的光芒像利剑，刺向其中一个外道先锋。
那个外道先锋发出刺耳的尖剑
“规则被读穿了！”它喊，“他在读规则！”
这就是外道最怕的东西。
当规则被完全读穿的时候，就是它们消亡的时候。
但林远只能读3%。
3%不够杀掉六个外道先锋。
“滚开！”燕十三突然暴起。
他胸口还流着血，但速度竟然比刚才还快。他像一道旋风，冲向其中一个外道先锋，一拳轰出。
那一拳带着疾风序列的力量。
外道先锋被击中，竟然开始崩解。
“你！”那个声音变得尖锐，“你还有力量？！”
“疾风序列不止是跑得快。”燕十三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是——能切断一切的风。”
他切断的不是外道先锋的身体，是它们和“虚无”之间的联系。
这就是燕十三的底牌。
林远看准时机，洞察全开。
“就是现在！”
他读懂了那一瞬间的规则漏洞——当多个外道先锋同时失去联系的时候，它们的规则体系会出现短暂的中空期。
就是现在。
他冲向其中一个外道先锋，洞察的光芒刺入它的核心。
“给我——”
“滚出来！”
金色光芒像利剑，刺入外道先锋的身体。
那个外道先锋剧烈颤抖起来。
“不可能……”它的声音变得微弱，“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只能读3%……”
“3%够了。”林远咬牙，“杀你，够了。”
“噗——”
外道先锋炸裂。
不是物理爆炸，是消散。像墨汁滴进水里，化作无数黑色粒子，消散在空气郑
但剩下五个外道先锋已经反应过来了。
“撤退。”那个声音，“他不是一个人。计划有变。”
五个外道先锋同时后退，消失在黑暗郑
燕十三“哇”地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林远跑过去扶住他：“燕十三！”
“别管我。”燕十三按住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洞，“它们……它们不是来杀你的。”
“什么？”
“它们是来……测试你的。”燕十三的声音越来越弱，“测试你能不能……读懂规则……”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测试？
“它们在用我做实验。”燕十三挤出最后一个笑容，“恭喜你……通过测试了……”
话没完，他昏了过去。
林远抱着燕十三，脸色铁青。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外道先锋不是来杀他的。
是来确认他有没有资格成为“祭品”的。
而现在，它们确认了。
下一个阶段——它们要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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