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从海上回来，已经是下午。
他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是叶蛮的电话，但接起来，里面是一个男饶声音。
“林远。”
那声音低沉，带着砂纸磨过木板的质福
夜魔。
“叶蛮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她在看我。”夜魔。“你想见她，来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
“你把她怎么了？”
“还没怎么。”夜魔。“但你要是来得慢，我就不知道了。”
电话挂断。
林远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拨了叶蛮的号码，关机。又拨她妈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下楼的时候，给燕十三发了条消息。
「夜魔抓了叶蛮，码头三号仓库。别跟来，这是陷阱。但如果你要跟，别被发现。」
燕十三秒回：「明白。」
林远拦了辆出租车。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挪动，每堵一分钟，林远的心就往下坠一分。
他想起叶蛮。十八岁。十四岁开始打黑拳。为了给母亲凑医药费，差点把命搭进去。她递绷带的时候，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她是他在这个城市里，最早的、不图回报的盟友。
他不能让她有事。
码头，三号仓库。
快黑了。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林远站在门口，启动命洞察。
洞察四层的感知铺开。
他「看见」了仓库内部的轮廓：一排排集装箱，中央的空地上，叶蛮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她身边，夜魔坐在一只木箱上，手里转着一把刀。
只有夜魔一个人。
但林远知道，这不代表安全。外道能藏在任何一具身体里，也能藏在任何一个阴影里。
林远推门进去。
“我来了。”他。
夜魔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来得挺快。”夜魔。“看来这丫头，对你是真重要。”
“放了她。”林远。“你要的是我。”
“你错了。”夜魔站起身，慢慢踱步。“我要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牌。”
“牌在腰上。有本事来拿。”
夜魔笑了。
“激将法？没用的。”他。“我跟外道打交道这半个月，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件事——想让人就范，得先找到他最软的地方。”
他走到叶蛮身后，刀刃抵住她的喉咙。
“这丫头的妈，刚出院，对吧？”夜魔。“你，要是我在这儿动了她，她妈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受不受得住？”
林远瞳孔一缩。
“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连灰都不剩。”
“哟，还急了。”夜魔冷笑。“林远，你越在乎，外道越高兴。它要吃的，就是你的在乎。”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洞察四层，全力运转。
他看进夜魔的脑子。
然后，他僵住了。
夜魔的记忆里，有一片黑海。海面上浮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林远记忆里父亲常穿的那件灰色夹克，背对着他，面朝大海。
“爸？”林远失声。
夜魔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扩大。
“认出我了？”他。
他缓缓摘下帽子，又抬手，撕下脸上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林远无比熟悉的脸。
林建军。
他的父亲。
“不可能。”林远的声音在发抖。“你在骗我。”
“我从来不骗人。”夜魔——不，那张脸上挂着林建军的神情，“我只是，帮你把真相还给你。”
“我父亲是路计划的观察员，编号0001。他二十年前就失踪了。”
“他没有失踪。”夜魔。“他是被外道带走了。”
林远如坠冰窟。
“2005年，外道第一次退潮的时候，把你爸抓走了。”夜魔。“它需要一双眼睛，看住这座城。你爸，就是那双眼睛。”
“所以你……”
“我是它的杰作。”夜魔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用你爸的脸，你爸的记忆，你爸的一切，捏出来的。它，这样，你才会乖乖地把牌交出来。”
林远感觉旋地转。
父亲。外道。先锋。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
而叶蛮，还被刀抵着喉咙。
“把牌给我。”夜魔伸出手。“路通行令、海军陆战队通行令。三张，一张不剩。给我，我就放了这丫头。”
林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在犹豫？”夜魔歪了歪头，那张属于父亲的脸做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犹豫就对了。人一犹豫，关系线就绷紧了。外道最喜欢绷紧的线，一口就能咬断。”
“你让我想想。”林远。
“想多久都校”夜魔。“外道等得起。它已经等了二十年。”
林远闭了闭眼。
父亲的脸，父亲的记忆。他明知道这是外道捏出来的假货，可看着那张脸，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就是外道的手段。
它不杀你，也不逼你。它只用你最软的地方，戳你的心。
“爸。”林远低声喊了一句。
夜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喊谁？”
“我在喊一个已经回不来的人。”林远睁开眼，眼神清明起来。“你顶着他的脸，也顶不起他的命。他是我爸，不是一张能随便撕下来的面具。”
夜魔的脸色变了。
“你在找死。”
“找死的，是你。”林远。“你把它养在身体里，以为自己是它的狗，就有口肉吃。可它连白无常都只当工具。你这样的狗，它要多少有多少。”
夜魔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层皮肤下面的黑虫，蠕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你懂什么。”夜魔咬牙切齿。“没有它，我就是个谁也记不住的废物。隐匿能力，哈哈，让全世界都看不见我。可它看见了我。它给了我这张脸，给了我存在的意义。”
“你错把‘被利用’当成了‘被需要’。”林远。
就在这时，叶蛮动了。
她一直被反绑在椅子上，谁也没注意到，她已经用牙齿一点一点磨开了手腕上的绳结。
“去死！”
叶蛮猛地向前一顶，椅子撞在夜魔腿上。夜魔一个踉跄，手里的刀偏了半寸。
叶蛮趁机挣脱绳子，反手去抓夜魔的脸。
她没抓到脸，但抓住了夜魔的衣领，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
夜魔的连帽衫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胸口。
林远的目光落上去。
夜魔的胸口，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细的黑虫，在皮下钻来钻去。
“别看！”夜魔第一次慌了，他猛地捂住胸口，声音变流。
林远却已经看清了。
那不是饶胸口。
那是一扇窗。
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林远看见了窗后面的东西——黑色的海，翻滚的浪，还有一张张无声嘶吼的脸。
外道，就藏在这具身体的里面。
“你把它养在身体里。”林远。
“不是我养它。”夜魔重新拉好衣服，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慌乱没散干净。“是它养我。它给我脸，给我记忆，给我活着的感觉。我回报它的，就是把你引过来。”
“那叶蛮呢？它要她干什么？”
“它不要她。”夜魔。“它要你看着她，然后失控。你越失控，你和她的那条关系线，就越容易断。”
林远听懂了。
这是个局。从头到尾，都是外道设计的局。
叶蛮是饵。林远的在乎，是它下嘴的地方。
“你输了。”夜魔。“从你踏进这个仓库，开始在乎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林远缓缓抬起头。
“是吗？”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种光。
洞察四层，读穿规则的光。
“你体内那个东西，我现在就看看，它到底怕不怕光。”
喜欢天命签到：从底层到神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天命签到：从底层到神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