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早，林远去了码头。
出发前，他去了一趟赵清漪的住处。她刚起床，披着睡袍开门，头发乱蓬蓬的。
“这么早？”她揉着眼睛。
“去办点事。”林远。“可能要一整。”
赵清漪清醒过来，上下打量他。
“办什么事，要穿得这么单薄？”
“下水。”
“下水？”赵清漪皱眉。“气预报今有雾，海上风大。”
“没事。”林远。“有燕十三在。”
“燕十三是能瞬移，不是能救溺水的人。”赵清漪伸手，把他领口的扣子扣好。“你要真回不来，我就把你那三张牌扔海里喂鱼。”
“那外道第一个找的就是你。”林远。
“所以我这是在威胁你。”赵清漪。“听懂了就活着回来。”
林远笑了笑。
“好。活着回来。”
他在赵清漪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下楼。
走到楼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清漪还站在窗前，望着他。
他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次出门，都可能是一次告别。
但他还是出了门。
码头，燕十三已经在等他了。晨雾还没散，海面上灰蒙蒙一片，只有远处货轮的轮廓若隐若现。
“你确定要这么做？”燕十三问。
“命运签到给了任务。”林远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一行字：
【命运签到·绝境淬炼：在濒死之际洞察「外道」的规则雏形】
【地点：深海高压区】
【风险等级：S】
【奖励：洞察能力突破】
“S级。”燕十三皱眉。“比码头的A级还高两级。你会死的。”
“白无常过，洞察能力要逼到极限才会长。”林远。“我现在第三层，读得到人心，读不到规则。两百后外道一来，第三层就是个笑话。”
“那也不用玩命。”
“你有更好的办法？”
燕十三没话。他盯着海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深海高压区，离岸十五公里，水深两百米。下面有个废弃的减压舱，是当年路计划留下的训练场。白无常在那儿逼死过三个人。”
“正好。”林远。“绝境，才有签到。”
“你知道白无常当年怎么训练洞察吗？”燕十三忽然问。
“怎么训？”
“把人绑在减压舱里，慢慢放掉氧气。”燕十三。“人缺氧到濒死，大脑会自己把能力逼出来。能熬过去的，就晋级。熬不过去的，就沉在海里喂鱼。”
“那三个人，就是这么死的？”
“两个。”燕十三。“还有一个，是熬过了洞察第四层，但疯了。上岸之后念叨着同一句话，最后跳了楼。”
“什么话？”
“他，海底有东西在看着他。”燕十三盯着林远。“你下去之后，要是也看见那个东西，别回头，直接上来。”
林远沉默了。
“我记住了。”他。
燕十三骂了一句，转身去解快艇的缆绳。
“你欠我一条命，林远。”他。
“记账上。”林远。“跟白无常那笔，一起算。”
快艇劈开晨雾，向深海驶去。
十五公里，开了将近一个时。海面越来越宽，雾越来越浓。最后，燕十三关了引擎，快艇停在了一片漆黑的海面上。
“就是这里。”他。“下面两百米，就是减压舱。”
林远脱掉外套，把三张通行令用防水袋封好，绑在腰上。
“记住，别硬撑。”燕十三。“撑不住就上来。命比能力重要。”
“要是能选，谁想死。”林远。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海。
海水冰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林远往下潜。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光线消失了。周围是一片浓稠的黑。只有头顶的手电光柱，像一根细细的针，插向海面。
海水的咸味渗进鼻腔。他想起赵清漪扣他领口时，指尖的温度。那点温度，此刻成了他在黑暗里唯一的锚。
一百米。
水压开始挤压胸腔。化龙诀自动运转，护住经脉。但呼吸还是越来越难，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百二十米。
林远的意识开始模糊。海水不再是海水，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缓缓收缩的墙。他的肺被压成了一张纸，肋骨发出细微的呻吟。
就在意识即将断掉的那一刻，命洞察自己启动了。
不是他想启动。是它自己醒了。
林远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虚无。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海水，没有减压舱，没有他自己。
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不是任何人类语言。笔画扭曲，像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又像被风吹散的烟。
但林远读懂了。
「坐标已锁定。」
林远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海里。氧气快耗尽了，肺像要炸开。
但他看清了。
在减压舱的舱壁上，刻满了那种扭曲的文字。密密麻麻，从舱顶到舱底，像一条条黑色的藤蔓。
那是外道的规则。
它的坐标。它的来路。它降临的方式。
林远盯着那些文字，路通行令在腰间发烫。海军陆战队通行令也在发烫。三张牌共振起来，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嗡鸣，透过海水，传到他的骨头里。
【洞察能力：第四层解锁】
【已读取：外道规则雏形（1%）】
林远的眼睛在海水中亮了起来。
那种光，夜魔过——规则被读穿时发出的光。
他看见了。
海面上，燕十三正焦急地盯着海面。
而更深的海底，在那片淤泥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林远读到了外道的第一条规则。
不是坐标，不是来路。
是它的饥饿。
它饿了二十年。
它等这顿饭，等了太久。
“上来！”燕十三的声音透过水波传来，模糊而急促。
林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浮。
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他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燕十三把他拽上快艇。
“你看到了什么？”燕十三问。
林远躺在甲板上，望着灰白的空，喘了半，才出话。
“坐标。”他。“它要来了。比白无常的，更早。”
“多早？”
林远闭上眼睛。
“不是两百。”他。“是一百九十。它在加速。”
燕十三的脸沉了下来。
“还看到了什么？”
“饥饿。”林远。“它饿得发狂。二十年对它来，就像二十秒。它等不及了。”
“所以它才提前派先锋进城。”燕十三。“先锋不是来杀饶，是来催熟的。”
“催熟什么？”
“催熟你。”燕十三盯着林远。“你的洞察能力，就是它的开胃菜。它越早把你逼到极限，你的能力越早成熟，它吃起来就越香。”
林远躺在甲板上，望着，忽然笑了。
“那它一定没料到。”
“没料到什么？”
“没料到，我会先把它的菜谱读一遍。”林远坐起来，眼神清明。“它吃规则。那我就把规则，先吃回来。”
海风把晨雾吹散了一些。太阳从云缝里漏出一道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鳞。
手机震了。
【命运签到·绝境淬炼：完成】
【洞察能力：第四层（稳固）】
【外道规则读取进度：1% → 3%】
【新任务已下发：等待。】
林远把手机收起来。
等待。
它要等，他就陪它等。
等着看，最后是谁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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