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林远和燕十三回到了码头。
高危签到的地点显示在码头的东侧：三号仓库。仓库的外墙刷着斑驳的蓝漆，铁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灯。
“心。”燕十三。“A级风险，不是开玩笑。”
林远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出来。混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扫过仓库内部。
仓库里堆满了集装箱。有些箱子锈穿磷，有些还封着铅封。正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轮椅。
空的。
“他在等我们。”林远。
声音从仓库深处传出来。
“不是等。”是第七饶声音。“是引。”
林远循声走过去。集装箱堆成的通道七拐八弯，像迷宫。燕十三走在他后面，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通道尽头，第七人坐在一盏应急灯下面。灯光把他的白西装照得发黄。
“你故意触发了我的高危签到？”林远问。
“签到系统感应到威胁，就会自己触发。”第七人。“我不过是站在了威胁该站的位置。”
“什么威胁？”
“我带你们去的地方。”第七人。“死神生前的实验室。”
燕十三脸色变了。
“死神的实验室早被炸了。”
“炸的是外壳。”第七人。“真正的实验室在水下。”
“水下？”
“码头东侧三号码头下面，有个废弃的潜艇维修舱。”第七人。“死神当年花了大价钱改成了实验室。他死后，我把入口封了。”
“为什么要封？”林远问。
“因为里面的东西，不能让白无常找到。”第七人转动轮椅，朝仓库深处驶去。
林远和燕十三跟上去。
仓库尽头有一扇暗门。第七人在门框上按了一下，暗门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海水的气味从下面涌上来，又冷又腥。
楼梯很长。三个人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踩到平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是弧形的，贴满了吸音材料。四周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仪器，大部分已经断电，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这就是死神的实验室。”第七人。
林远环顾四周。实验室中央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幽蓝色的光。
“还能用？”林远问。
“蓄电池供电。”第七人。“我把能接的都接上了。”
林远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登录界面。
「请输入路通行令编号」
林远掏出路通行令，对准屏幕侧面的感应区。
【验证通过：SL-1999-0001】
屏幕跳转。一份文件自动打开。
《路计划·启动者决议》
林远一行行看下去。1999年，路计划正式启动。启动者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是白无常。
第二个名字，是死神。
“白无常是路计划的启动者？”林远问。
“不只是启动者。”第七人。“整个计划的规则，都是他定的。五种能力，五种继承者，全部出自他的手笔。”
“那死神呢？”
“死神是他找来的第一个实验品。”第七人。“白无常想制造一个能‘终结一钳的人，作为计划的保险丝。死神就是那个保险丝。”
林远想起邻21章。白无常在机库里，死神杀了燕十三的未婚妻。
“保险丝烧断的时候，死神来了一次清算。”第七人。“他把白无常的计划里最危险的部分砍掉了。”
“哪部分？”
“终结程序。”第七人。“白无常原本设计了一个程序，能在必要的时候，一键杀死所有继承者。”
林远感觉到后颈发凉。
“死神砍掉了它？”
“对。”第七人。“所以白无常杀了他。就在这个实验室里。十年前的今。”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在嗡嗡响。
“你怎么证明？”燕十三的声音很冷。
“看这个。”第七洒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是黑白的。实验室里，死神坐在轮椅上，白无常站在他身后。
两人在话。声音经过消噪处理，断断续续：
“你毁了我十年的计划。”白无常。
“你的计划会杀了所有人。”死神。
“总比让它们来强。”
“它们来了，也不是靠杀自己人就能挡住的。”
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按在了死神的头顶。
死神没有反抗。画面一黑。
“监控就到这里。”第七人。
林远看着黑掉的屏幕，喉咙发紧。
“沈夜呢？”他问。“录像里没有她。”
“沈夜是第二来的。”第七人。“她看到死神的尸体，拿走了枪，然后告诉所有人，是她杀的。”
“为什么？”
“因为白无常让她这么做。”第七人。“沈夜到死都以为，她是靠自己的意志复仇。她不知道，复制能力从一开始，就是白无常埋在她脑子里的程序。”
燕十三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害死我未婚妻的人，也是白无常？”
第七人看着他。
“死神杀了你的未婚妻，是事实。”他。“但把‘终结能力需要试验’这个念头放进死神脑子里的，是白无常。”
实验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燕十三一拳砸在仪器柜上。金属柜面凹进去一块。
“二十年。”他。“我恨了死神二十年。结果连恨谁都是别人设计好的。”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第七人。“还不晚。”
林远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西侧墙边有一排玻璃柜，柜子里摆着五张路通行令的复制品。每张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1. 虚无——白无常」
「2. 洞察——待定」
「3. 疾风——燕十三」
「4. 隐匿——夜魔」
「5. 终结——死神」
“这张‘洞察’，为什么是待定？”林远问。
“因为洞察能力的第一个候选者，失败了。”第七人。“二十年前，白无常挑中了一个人，想培养成洞察继承者。那人没通过试验，被淘汰了。”
“那人是谁？”
“赵鸿儒。”
林远浑身一凉。
赵鸿儒。
赵清漪的父亲。
二十年前，他也是继承者候选人。洞察能力的候选人。
失败之后呢？
“他后来怎么了？”林远问。
“被清除了记忆。”第七人。“白无常亲手做的。赵鸿儒离开路计划，回S市创立了赵氏集团。他以为自己是白手起家。”
“可他家里有白无常的合影。”
“记忆可以清除。照片不会。”第七人。“白无常留了那一张，是想提醒赵鸿儒别回头。”
林远想起赵清漪的话：她父亲，影子的方向会变。
原来那不是生意场上的感慨。
那是一个被抹掉记忆的人，仅剩的直觉。
“赵鸿儒的死，跟白无常有关吗？”
“没有证据。”第七人。“但我查过，赵鸿儒病发前的三个月，每周都去码头。来见谁，没人知道。”
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来。一行字弹出：
「欢迎回来，林远。路计划的启动者——白无常，正在S市码头等你。他在十年前的今，杀死了死神。」
林远盯着那行字。
“他知道我们在这。”燕十三。
“他一直都知道。”第七人。“这个实验室的每一块屏幕，都在他的监视下。”
“那你还带我们来？”
“因为我没有别的路。”第七人。“我的电池，只能撑到明。过了今晚，这些档案就永远打不开了。”
林远掏出手机。
【高危签到进度：60%】
【提示：签到目标仍在移动】
“他在等我们。”林远。
燕十三站起来。
“那就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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