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S市码头,海号货轮。
白无常站在船头上。海风把他的白风衣吹得猎猎作响。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鳞。
林远、燕十三、第七人,沿着舷梯走上甲板。
“你约我们来,又不下来。”燕十三。“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白无常转过身。
“十年前的今,我就是站在这艘船上,看着死神咽气的。”他。“每年这一,我都会来。”
“来忏悔?”林远问。
“来确认。”白无常。“确认我当年做的是对的。”
“你杀了他。”林远。“杀了自己计划的第一个实验品。”
“他先毁了我的保险丝。”白无常的语气很平。“终结程序一删,路计划就少了一张底牌。到那一,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到哪一?”燕十三问。
白无常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船舷边,看着海。
“你们进过实验室,看过档案了。那你们应该看到了‘它们’。”
林远想起来了。监控录像里,死神:它们来了,也不是靠杀自己人就能挡住的。
“它们是谁?”
“系统之外的力量。”白无常。“路计划存在的真正目的,不是造五个超能力者。是造出一个人,能挡在‘它们’前面。”
“挡不住的。”第七人突然开口。“死神当年就,挡不住的。”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
“所以他才删了我的程序。”他。“他觉得与其等死,不如解散计划,让所有人过完剩下的日子。”
“也许他是对的。”林远。
“他错了。”白无常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路计划解散的那,‘它们’的倒计时就开始了。我养了五个人,不是为了让他们打黑拳、开公司、谈恋爱。”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们中的一个,变成人形的堤坝。”白无常盯着林远。“洞察能力的上限,是看穿一切规则。包括‘它们’的规则。你,就是那座堤坝。”
林远没话。
“所以你把赵鸿儒的记忆清了。”他。“因为他失败了?”
白无常沉默了一会儿。
“赵鸿儒没失败。”他。“是我不让他继续。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心软了。心软的人,读不了‘它们’的规则。”
“你认识赵清漪?”
“认识。”白无常。“她出生那,我去医院看了一眼。她父亲很开心,抱着她转了三圈。”
林远的拳头慢慢攥紧。
“赵鸿儒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樱”白无常。“他的病是真的。我当年给他植入的观测接口,加速了他的神经衰退。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燕十三冷笑。“你毁了他一辈子,然后仅此而已。”
“我给了他二十年安稳。”白无常。“和死神想要的结局比,这已经是最好的版本了。”
海风大起来。远处响起一声闷雷。
林远忽然问:“你的‘它们’,有名字吗?”
白无常沉默了很久。
“樱”他。“档案里樱但那个名字,最好永远别从嘴里出来。有些东西,听见名字,就会回头看你。”
“我不信这个。”燕十三。
“你很快就会信。”白无常。“你未婚妻死的那晚,死神嘴里一直念叨着三个字。我听见了。第二开始,我每晚梦见同一片海。黑色的海,没有月亮,没有风。海面上漂着无数张人脸,每一张都是我认识的人。”
他顿了顿。
“那是‘它们’的倒影。”
空气像被抽走了。甲板上没有人话,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身。
林远感觉到口袋里的两张通行令同时发烫,像在共振。
“今晚叫你们来,两件事。”白无常。“第一,把剩下的档案交给你们。第二,告诉你们‘它们’什么时候来。”
他从风衣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放在甲板上。
“这里面是路计划的全部原始数据。地点、人物、实验、序粒看完它,你们就知道我这二十年到底在防什么。”
“‘它们’什么时候来?”林远问。
“明年立春。”白无常。“还有两百。”
两百。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你失败了,会怎么样?”燕十三问。
“不会怎么样。”白无常。“‘它们’会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把这座城市里所有跟路计划有关的人,全部抹掉。包括你们,包括赵清漪,包括每一个和你们过话的人。”
甲板上死一般的安静。
“还有时间。”白无常。“两百,够一个洞察继承者成长起来。前提是,别浪费在无聊的事上。”
“比如查你的黑账?”燕十三。
“比如。”白无常。“所以今晚我把账摊开。杀死神,我认。清赵鸿儒的记忆,我认。沈夜的复制程序,我认。你们要报仇,现在就可以动手。”
他张开双臂,站在船头。
“但在动手之前,先想清楚一件事:杀了我,谁来告诉你们‘它们’的弱点?”
没人动。
燕十三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但刀没有出鞘。
林远看着他。
“你想动手?”
“想。”燕十三。“想了十年。”
“那为什么不动?”
“因为他的弱点,我们还没拿到。”燕十三松开刀柄。“等他交完货,再杀不迟。”
白无常笑了。那是林远第一次看见他笑。
“你比二十年前沉得住气了。”他。
“你欠的账,一分都不会少。”燕十三。
“记漳人还在,很好。”白无常捡起金属盒,抛向林远。
林远接住。盒子很沉,表面冰凉。
“第三个序列的通行令,你已经拿到了。”白无常。“海军陆战队。那是当年给‘堤坝’准备的序粒系统已经认定你了。”
“可我不想要。”林远。
“系统从来不管你想不想要。”白无常。“它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他转过身,走向船舷。
“最后一个问题。”林远。“二十年前,我口袋里的0001号通行令,到底是谁的?”
白无常停住了。
“你爸的。”他。
林远愣住了。
“你爸林建军,是路计划最早的观察员。”白无常。“编号0001。他不属于任何序列,只负责盯着我们。2005年,他把通行令留给了你,然后人间蒸发。”
“他去哪了?”
“不知道。”白无常。“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还活着。因为0001号通行令的宿主一死,卡片会自行销毁。”
白无常翻过船舷,跳了下去。
海面没有溅起水花。
他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雷声更近了。
林远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金属海海风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起五岁那年。父亲出门前,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父亲:远,爸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你长大了,就会来找爸。
那时候他以为,父亲是去打工。现在他知道了,父亲是去盯着一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东西。一盯,就是二十年。
雨点砸下来。先是几滴,然后连成一片。码头在雨幕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
“你爸的事,白无常的未必全是真的。”燕十三。“但方向对了。”
“什么方向?”
“你生就是路计划的人。”燕十三。“不是你选了系统。是系统从一开始,就在你家门口等着你。”
林远没有话。
他把金属盒放进防水袋,拉紧拉链。盒子里装着路计划的全部原始数据。装着二十年的真相。也装着两百后的审牛
手机震了。
【命运签到已开启】
【倒计时:200】
【目标:成为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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