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坐在赵氏集团法务部的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在头顶轻轻吹着冷气，他闻到了打印机墨粉的味道混着旧档案纸的霉味。窗外S市的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莫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正中间。旁边是她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蓝海国际。
赵清漪站在屏幕前面。她换了衣服，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重新扎成镣马尾。手腕上的绷带还在，但勒痕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她用一支红外线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蓝海国际。注册资金五百万美金。名义上做跨境贸易。实际上没有一笔真实交易。
钱从哪来的？
顾氏集团的二十三个子公司。每个月通过管理咨询费的名义转进来。金额精确到数点后两位，有人在手动控制每一笔的数额，避免触发银行的风控系统。赵清漪又画了一个圈。过去三个月，蓝海国际一共接收了顾氏集团一点七亿人民币。
林远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商业嗅觉Lv4在脑子里把所有数字自动标注了真伪。真。真。假，其中有一笔五百万的记录是伪造的，可能是莫莉自己加进去的。
莫莉现在在哪？
赵清漪切换了屏幕。林远看见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划了一下，指甲上涂着极淡的透明甲油。一张出入境记录表。莫莉。女。二十七岁。七前从珠海拱北口岸出境。目的地，澳门。
她拿着蓝海国际的公章和U盾。赵清漪把红外线笔放下。她在澳门把钱换成筹码。筹码不能追踪。她赌的不是轮盘，她赌的是自己能从顾文轩的洗钱系统里全身而退。
顾文轩不知道？
不知道。赵清漪看着林远。莫莉是孙秘书找的外围。孙秘书瞒着顾文轩给了莫莉一部分洗钱权限，想自己留一条后路。但莫莉比他更精，她把权限扩大了三倍，然后把所有痕迹都抹了，跑了。
林远靠在椅背上。椅子的真皮靠垫被前一个人坐得还留着余温。他感觉到化龙诀在经脉里慢慢运转，恢复到了六成。窗外传来远处建筑工地的打桩声，每一锤都让会议室的玻璃微微震动。他感觉到化龙诀在经脉里慢慢运转。恢复到了六成。够用了。
手机震了。
【日常签到已刷新！】
【签到地点：澳门。威尼斯人赌场正门。】
【奖励：概率透视。可实时读取任何赌局中的真实赔率与庄家操盘比例。】
林远站起来。裤腿上的西装折痕还没散。他听见赵清漪的红外线笔在桌上滚了一下，磕在显示器底座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去澳门。叶蛮跟我去。
为什么是叶蛮？
她妈手术做完了。她欠我一命。而且她认识莫莉，在创域科技的时候，莫莉是她的直属上司。林远拿起手机。你在这边控制法务。如果莫莉拒绝合作，我需要你冻结她境内的所有银行账户。
赵清漪看了他两秒。然后她把红外线笔放在桌上。林远看见她指尖在笔帽上停了一瞬，她在犹豫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最后没樱然后她把自己那支红外线笔放在桌上。
带上这个。笔帽里有一个GpS追踪器。如果出事了，按两下笔帽。我会在二十分钟内报给澳门司警。
夜幕降临的时候。飞机降落时林远从舷窗往下看，澳门像一块被霓虹灯焊在黑暗海面上的电路板。密密麻麻发着光。，林远和叶蛮站在澳门威尼斯饶赌场门口。叶蛮穿了黑色运动裤和黑色卫衣，遮住了手臂上那些疤。右脚还是有点跛，但她走路的时候不让人看出来。
赌场门口的探照灯把整个广场照得像白。人造河道里的贡多拉船慢慢滑过去，船夫在唱意大利歌剧。空气里混着香烟味，香水味，地毯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种很淡的金属锈，筹码在桌上刮过的声音。
【签到完成！】
【获得：概率透视。】
林远眨了眨眼。然后他看见了。每一张赌桌上的电子屏幕都变成了双层，表层是赌场显示的标准赔率，底层是真正的数学概率和他看不见的庄家操控红线。所有赌局在他眼里都变成了透明的。
她在二楼。叶蛮。她看见了VIp室门口站着的保安，穿白色衬衫，胸口别着一枚很的金色徽章。
二楼VIp室。莫莉坐在一张黑色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筹码堆了半张桌子，红色蓝色白色的筹码混在一起，像赌场自己的货币体系。林远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和创域科技时用的气味不同，更甜，试图盖住什么。面前的筹码堆了半张桌子。她穿了一件红色真丝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卷。指甲是新做的。她看起来比在创域科技时胖了一点，不是气色好，是紧张导致的浮肿。林远看见她左手在筹码堆下面轻轻发抖。
她抬起头。看见了林远。她脸上的笑容停住了。不是停住，是碎掉了。
林远。她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怪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恐惧，是某种比两者都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个人在井底待了太久，突然看见有人从井口往里看。
你胖了。林远在她对面坐下。真皮沙发陷下去，发出轻微的泄气声。叶蛮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右脚微微偏着。叶蛮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你瘦了。莫莉把面前的筹码往前推了一下。要玩一把？
不玩。我来看你。
莫莉的手在筹码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创域科技时那种笑，那时候她的笑很亮。现在是另一种亮。像烧到最后快灭的灯泡突然炸了一个最大瓦数的瞬间。
来看我怎么死？
来看你怎么活。林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份文件，蓝海国际的资金流向图。莫莉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她的左手从筹码堆下面伸出来，捏住了沙发扶手。
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删q3数据那晚上，孙秘书留了备份。他的备份在顾家的服务器上。林远把手机收回去。顾文轩还不知道你在澳门。但他很快会知道。孙秘书被你骗走了一点七亿。他比顾文轩更想找到你。
莫莉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想要什么？
顾家海外洗钱网络的完整节点。林远。所有的空壳公司，所有的转账路径，所有签字饶名字和护照号码。
然后？
然后我把你藏起来。在顾文轩找到你之前。林远停了一下。或者我把你交给顾文轩。你来选。
安静。不远处的轮盘赌桌上传来珠子跳进槽里的脆响。所有饶注意力都在那颗滚动的白色珠子上，没人看这边。
莫莉低下头。她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那双手在发抖。
给。我全都给你。
她抬头看着林远，眼眶有点红。不是哭，是连续七没睡好觉的血管通透性改变。
但我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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