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北京。
林远和赵清漪走出首都机场t3航站楼。北京的是灰蓝色的，云很低，像是要下雨。赵清漪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赵家老宅。”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寸头，腰有些胖。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赵清漪一眼，然后发动了车子。
赵家老宅在二环里的一条胡同里。四合院，青砖灰瓦，门口有两尊石狮子。石狮子的头被人摸得发亮。
赵清漪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长。
院子里很安静。正北是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槐树，很粗，至少有一百年了。槐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石桌上落满了灰。
“我爸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赵清漪。
林远看着那棵槐树。树干上有一道刀痕。
“进去吧。”
正房的门也锁着。赵清漪从手提包里找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四个茶碗。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有一个书架。
赵清漪走到书架前。她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本相册。相册是硬壳的，封面上印着一朵梅花。
她把相册放在八仙桌上，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在一艘军舰的甲板上。背后是蓝色的海。
“我爸。”赵清漪。“当兵的时候。”
林远看着那张照片。赵清漪的父亲很年轻，浓眉大眼，嘴角带着笑。
赵清漪翻到第二页。是一张合影。背景是安门广场。十几个人穿着不同的衣服，站在广场上。最中间的是赵清漪的父亲。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西装。
那个男人很高，瘦，留着短发。他的脸很白，没有血色的白。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很空洞，像两个深井。
他手里拿着一张卡片。和林远口袋里那张路通行令一模一样的卡片。
赵清漪翻到第三页。是一张单人照。背景是一个机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飞机前站着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照片的背面写着四个字：「白无常——1999年」。
“白无常。”林远念出来。
赵清漪的脸色很难看。她把相册合上，放在桌上。
“我爸从来没有跟我过这个人。”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路通行令。SL-1999-0001。
“你爸相册里的那个人，手里也拿着这张卡。”
赵清漪没有话。她走到书架前，从第二层抽出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京城地下势力考》。
她把书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页面上有一张表格，标题是「二十年前S市地下势力分布图」。
表格的第一行写着：「白无常组织——首领：白无常——活跃时间：1995-2005——势力范围：S盛燕京」。
赵清漪指着表格下面的一行字：「白无常，本名不详。身高约一米八五，体型偏瘦。左手腕有纹身，图案为一只白鹤。据传是路通行令的持有者之一。2005年后神秘消失。」
“路通行令的持有者之一。”林远重复了一遍。“也就是，不只是我手里这一张。”
赵清漪把书合上。她的手指在发抖。
“我爸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远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白无常穿着二十年前的款式，但那张脸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岁。
“你爸可能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让你知道。”
赵清漪没有话。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
“我爸去世前一个月，有一晚上，他喝多了。”她。“他跟我了一件事。他，赵家之所以能在S市站稳脚跟，不是因为赵氏集团，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背后帮我们。那个人是他年轻时的朋友，帮过他的忙。但后来，那个人变了。变得让他不认识了。”
林远走到她身边。
“你爸的那个人，就是白无常？”
赵清漪点零头。
“他在哪？”林远问。
“不知道。”赵清漪。“我爸没有。他只是，那个人手里有一张很厉害的王牌。这张王牌，可以决定很多很多饶命运。”
林远感觉到口袋里的路通行令在发烫。像是有张烧红的铁片塞进了口袋。
他拿出来。那张卡片上显示着一行字：
【检测到路通行令持有者：白无常】
【白无常当前状态：已激活】
【距离：13.5公里】
林远的手指抖了一下。
“白无常还活着。”他。“而且，他就在北京。”
赵清漪猛地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
林远把卡片递给她看。那行字在卡片上闪烁着。
“系统告诉我的。”
赵清漪看着那行字。她的嘴唇在发抖。
“那我们要去找他吗？”
林远把卡片收进口袋。卡片上的字还在闪烁，但频率越来越慢。
“先回去。”他。“我需要查一些资料。”
赵清漪看着他。
“查什么？”
“查白无常，查路通行令，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远。
赵清漪又翻开那本相册。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张单人照。背景是一个废弃的机场机库。机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机库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风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他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脸。
但他的左手腕上，有一只白鹤的纹身。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1999年，路计划启动」。
“路计划。”林远念出来。
赵清漪翻到照片的正面。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他是谁？”
“不知道。”林远。“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他看着窗外的槐树。树干上的那道刀痕，像是被人用刀砍的。但切口很平整，像是故意砍的。
“我们走。”林远。“先回S剩”
赵清漪把相册收好。她看着那棵槐树。
“我爸，那棵槐树是他时候种的。”她。“那年他十岁。他爸让他每浇水。他，等槐树长大了，他就能出去了。”
“出去？”
“离开燕京。”赵清漪。“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她转过身，看着林远。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离开。他留在了S市，创立了赵氏集团。他娶了我妈，有了我。”
她的声音很低。
“也许，他不是不想离开。是离不开。”
林远没有话。他牵着赵清漪的手，走出正房。
出租车司机还在门口等着。他看见赵清漪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去机场？”
“去机场。”赵清漪。“S剩”
出租车司机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胡同，汇入了北京的车流。
林远看着窗外的景色。灰蓝色的，云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路通行令还在发烫。但现在不是热，是温。像是在告诉他，它还在。
它还在。
它还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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