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铁笼钢索在气流里晃动,发出嘎吱声。头顶日光灯嗡文电流声盖过了所有呼吸。
孙秘书站在擂台中间。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响,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一条一条的。
林远听见自己右手里钢管在微微震颤——化龙诀的内劲在金属里共振。弹簧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身后三步远,两个黑t恤保镖把赵清漪按在铁笼栏杆上。胶带在她嘴上勒出一道深红色的印子。林远看见她左手腕上的手表还在反光。
林远先生。孙秘书的声音不急不慢。刀就在这里。你站着不动,挨一刀。你和她都可以走。
林远握着钢管。化龙诀的内劲灌满了整根钢管,金属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很慢。每一下都像数过。
如果我不挨呢。他的声音不大,但铁笼的弧形结构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好几倍。全场都听见了。
孙秘书笑了一下。他转过身去看赵清漪。刀刃在她脸前面晃了晃。
那她脸上的疤会比擂台上那个丫头多一条。他往叶蛮的方向扫了一眼。
林远往前走了几步。孙秘书的刀刃贴上了赵清漪的脸颊。铁笼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稠。
林远听见赵清漪的呼吸从胶带缝隙里挤出来,很轻,但很快。
再走几步,她就——
林远没有走第二步。他把钢管举了起来。
不是往前挥。是往地上砸。
钢管砸在水泥擂台上。细长的裂缝从落点往四周炸开,像闪电凝固在水泥里。碎石弹起来打在铁笼栏杆上,整个铁笼都在嗡嗡共振。
林远的虎口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口,温热的血顺着钢管往下淌。
他咽了口口水,尝到了血的铁腥味。一声被内劲放大了几十倍的震响。
林远感觉到钢管撞击地面时那股反作用力沿着虎口窜上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擂台上的碎石跳起来弹在铁笼栏杆上。观众席上所有人同时捂住了耳朵。
孙秘书握刀的手抖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林远松开钢管。趁着巨响的余波还没散,他往前跨了几步。右手从侧下方往上托,拍在孙秘书握刀的手腕上。
化龙诀从掌心透进去。孙秘书的五根手指同时发麻,弹簧刀从他手里弹了出去。
刀在空中翻了两圈,刀尖朝下插进了擂台角柱边的水泥裂缝里。林远听见刀刃插入水泥时那声极细的,像一根针掉进铁海
刀在空中翻了两圈。刀尖朝下落在擂台角柱边上,插进了水泥地的一条裂缝里。
林远没有停。左手按住孙秘书的肩膀往下压。孙秘书膝盖弯下来。林远听见他的膝盖骨在水泥地上磕出沉闷的一声。
他低头看着孙秘书后脑勺上的白发根,这个人平时染头发,发根是白的。
西装裤在水泥地上磨出了粗粝的印子。林远闻到了他古龙水下面压着的汗味。恐惧时出的冷汗——酸的。他后颈一阵发紧。
你以为我真的会挨刀?
孙秘书咬着牙。林远感觉到他的肩胛骨在自己掌心下微微发颤。
你不敢杀我。我是顾总的人。
林远松开他的肩膀。孙秘书往后退了两步,正想站起来。林远伸手抓住他灰色西装的领口。化龙诀的内劲沿着衣领灌进去。
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从领口开始,往下裂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孙秘书的胸口露了出来。
左胸上纹着一个徽记。黑色圆环,中间刻着一条盘起来的蛇。蛇嘴里咬着一枚铜钱。林远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
不是普通的纹身,线条边缘有烧灼后愈合的疤痕。是用烙铁烙上去的。
顾家的家徽?
孙秘书把裂开的西装拢起来,往铁笼出口退。步子不稳,皮鞋在水泥地上磕了好几下才稳住。
三个黑t恤保镖跟在他后面,手按在腰带上。林远看见了腰带里别着的伸缩棍。
铁笼门口终于空了出来。
赵清漪还靠在栏杆上。头发散在脸前面,看不见表情。
林远走过去。伸手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下来。很轻。胶带从皮肤上拉开时发出极细的撕裂声。她吸了一口长气。然后咳了一声。
咳得很深,从嗓子眼里往外灌。林远听见她的呼吸像被水呛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解她手上的绳子。绳结打了三层,每一层都拉到了最紧。林远感觉到绳子表面上粗糙的麻纤维在他指尖磨过。
化龙诀在指尖聚成细细的热流,融化了最紧的死结。绳结很紧,勒进了皮肤。
林远用手指一根一根把绳子挑开。化龙诀在指尖聚成细细的热流,融化那些最紧的死结。
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深红色的勒痕。皮肤表面被磨破了,渗出了透明液体。
疼吗?
赵清漪摇了摇头。低头用左手拇指摸了一下右手腕上的手表。表面没有碎。她把表带转回手腕正面。
林远。声音有点哑。你刚才砸钢管那一下,我听见了。全场都捂耳朵了。我没捂。
为什么?
我在看你。
安静了两秒。林远看见她的眼眶有点红。胶带撕扯刺激了皮肤。但她没有眨眼睛。
叶蛮从擂台边走过来。右脚还是肿的,每一回落脚都往外撇。她手里拎着那卷发黄的绷带。
给你。递给赵清漪。手腕。
赵清漪接过来,看了看叶蛮的脚踝。紫色已经从脚踝蔓延到了腿。
你自己的脚还在肿。
习惯了。你第一回绑,比我需要。
叶蛮蹲下来,把绷带绕在赵清漪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手指没有抖,和刚才缠自己脚踝时判若两人。
林远看见她缠绷带时嘴唇在轻轻念着什么。没有声音。
刘麻子是被保镖从铁笼后门推出来的。矮胖,双手抱头,脸涨得通红。
林远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白酒味混着汗臭。叶蛮站直了。脚不往外撇了。
刘麻子。好久不见。
刘麻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往后退,被保镖挡住了。
主持人走到擂台中间。看了铁笼出口,又看了观众席。全场在等。
各位。修罗台第十代拳王诞生了。
安静。然后爆炸。所有人同时站起来了。西装的,纹身的,穿紧身裙端着酒杯的。所有人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林远!林远!林远!叶蛮的赤脚在地上踩出了一段越来越快的节拍。
赵清漪靠着铁栏杆站着,左手腕的绷带在灯光下显得很白。林远听见那几百个声音撞在铁笼上,弹回来,再撞上去。
声浪撞在铁笼上弹回来又撞上去。林远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名字从几百个嗓子里同时吼出来。
声音大到他的肋骨在嗡嗡响。他的心跳很慢。
化龙诀已经把碎掉的血管重新接了起来。左肩的疼痛从尖锐变成了钝热。他握拳,指节发白,空气在指缝间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着铁笼顶上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有人在另一头看。
林远对着镜头了三个字。没有声音,只有嘴型。
下一个。满场的声浪再次炸开,比刚才还大。林远没有回头。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砸椅子,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咒骂顾家。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烧滚的水。
红灯闪了一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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