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升起。钢索在绞盘上发出刺耳的转动声。观众席上的嘈杂声突然低了下去，像被人按住了脖子。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擂台中间。灯光从四面八方打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圈扭曲的影子。
各位。今晚修罗台的规矩临时调整。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吹口哨。
持有至高挑战权的新人，林远，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打满五场。一场输，挑战权作废。两场输，主持人停了一下，人留下。
全场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声响。有人在喊新人是谁，有人在加注，筹码哗啦啦倒在桌上的声音像下雨。
林远从后台走出来。叶蛮跟在他身后，右脚点着地，每一步都把重心往左边偏。林远听见她脚底在地上轻轻拖过去的声音。
第一场的对手。修罗台连胜七场的，铁手！
铁笼门打开。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和林远差不多高，但肩膀宽了至少一倍。
他的两只手缠满了麻绳，麻绳上沾着暗褐色的东西。林远闻到了那股腥味。
光头站在擂台中间，用缠着麻绳的拳头对撞了两下。撞出来的声音石块碰石块。
铃声响起。
林远往前走。脚下水泥地有点软，被前面几场的血浸过。踩在水泥地上很稳。
他咽了口口水，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化龙诀在经脉里开始加速运转。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丹田往上冲，过任脉，过膻中，分成两股灌进双臂。手臂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光头先出拳。右直拳，冲着林远的脸来。速度比刚才甩棍大块头快了至少两倍。
林远侧身躲过，拳风从他耳边擦过去。他听见空气被拳头撕裂的声音。
第二拳紧跟着来了。左勾拳，打向肋骨。
林远没有躲。
他用右手接住了那一拳。手心包住光头的拳头。化龙诀第二层的内劲从掌心涌出来，空气在指缝间嗡了一下。
光头的脸变了。他试着把拳头抽回去。抽不动。
林远握着那只缠满麻绳的拳头，往外拧了半圈。光头的身体跟着转了半圈，膝盖弯下来。林远听见他的肩膀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认输。林远。
光头咬着牙，没有吭声。林远又拧了一点，关节发出连续的嘎嘎声。光头的额头上冒出汗珠。
认输。我认输！
裁判吹哨。第一场结束。观众席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高的声响。
观众席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高的声响。叶蛮靠着擂台边的铁柱站着，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场的对手是个瘦高个，赤脚，脚上全是老茧。走路没有声音。赤脚。脚趾上全是老茧，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他的拳很快。林远数过，他每秒钟至少能出两拳。但每一拳都打不到林远身上。
化龙诀强化过的感官让林远能看见那些拳头的轨迹。
真的能看见，从肩膀的微动，到肘关节的角度变化，再到拳头脱离手臂的那一瞬间。
林远躲了六拳。第七拳他没有躲。他用手掌接住，内劲从掌心透进去。
瘦子的手从拳头开始发麻，一直麻到肩膀。他往后退，左手抱着右臂，脸白了。
裁判数到十。
第二场结束。
第三场。对手变成了两个人。一起上。一个拿钢管，一个赤手空拳。裁判没有拦。两个人一起上。一个拿钢管，一个赤手空拳。
裁判没有拦。观众席上也有人在喊不公平，但喊声很快被更大的喝彩压下去了。
赤手的那个人先冲上来，用身体撞林远。林远被他撞退了几步。后后背撞在铁笼上，冷硬的铁丝硌着脊椎。
拿钢管的那个人趁这个机会从侧面挥过来。钢管砸在林远的左肩上。
林远感觉到了疼。那种疼像一根铁钉从肩膀钉进去，穿过骨头缝，一路炸到指尖。他右手接住钢管。
化龙诀的内劲涌进钢管里。他能感觉到内劲顺着钢管传到那个人手上，那个人手一麻，松开了。
林远把钢管丢在地上。他左手还疼，但他握拳的时候，内劲封住了痛福赤手的那个人又冲上来了。
林远用右手按住他的胸口。化龙诀从胸口灌进去。那个人退了几步，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拿钢管的那个爬起来想走。林远从后面追，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那个人趴在霖上。
裁判吹哨。第三场结束。林远的左手一直在抖。化龙诀正在把碎掉的血管重新接起来，疼，但能忍。
林远的左手一直在抖。那种抖肩膀里的血管在颤抖。
他感到左臂的皮肤上一阵冷一阵热，化龙诀正在把碎掉的血管重新接起来。疼，但能忍。
第四场还没开始。
主持人把话筒举起来。观众席上的人全站起来了。没有人再喊不公平。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林远！林远！林远！
叶蛮走到擂台边上。她扶着铁索站着，右脚还是肿的。她把手伸进铁笼的缝隙里，递给林远一样东西。
一卷绷带。还是那卷发黄的绷带。
肩膀。她。
林远接过来，往左肩上缠了两圈。绷带上有她手掌的温度。
第四场的对手没有出来。铁笼门口空着。主持热了一分钟，两分钟。观众席上开始有人起哄。
铁笼又降下来了。这一次降得比之前都慢。钢索每转一圈都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哀鸣。
笼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拳手。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发往后梳得很齐。
孙秘书。
林远先生。第四场的规矩又改了。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不是跟你打。
铁笼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林远看见那个人影的时候，握着绷带的手停了一下。
赵清漪。
她被人从笼子后门推出来。双手被绳子绑着，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在脸前面。
林远看不见她的表情。他只看见她左手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孙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来的声音很轻。
第四场。你站着不动，挨一刀。第五场取消。你和她都可以走。
他把刀放在擂台上，刀尖对着林远。
如果你躲，他回头看了一下赵清漪，她出事。
观众席上没有人喊了。所有人都在看。林远听见头顶日光灯嗡嗡响，听见自己心跳擂鼓一样响在耳朵里。
林远弯下腰，捡起了钢管。
第四场的规矩。他，你定的不算。
我来定。
他握紧钢管。化龙诀的内劲从手心涌进钢管里，像一道热流从手臂灌入冰冷的金属。
钢管在他掌心里嗡嗡震响。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的电流声。
他抬起头。灯光打在脸上。全场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然后他向前走去。钢管拖在身后，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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