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林远推开出租屋的门。巷口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赵清漪坐在后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了她身上的白茶味，比昨晚淡了些。
她穿了件黑色薄毛衣，头发散着。左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车门内侧的皮革。
开车。
迈巴赫往西郊走。车窗外的灰蒙蒙的。路两边从矮楼变成厂房，再变成废弃仓库。林远闻到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
车停在一栋旧楼前面。风很大。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门口挂着掉漆的招牌：西郊体育俱乐部。
林远推开车门。晨光照在旧楼的红砖墙上，有些刺眼。
林远。赵清漪没有下车。她从车窗里看着他，左手腕上的手表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别死。
林远走向那扇门。门口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一个光头，一个短发。光头拦住他。
会员卡。林远掏出暗门卡。光头翻到背面，看见密码，对短发点了下头。短发推开身后的防火门。
门很重。推开时发出生锈铁门的尖锐摩擦声。林远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应急灯发出暗黄色光，脚下的楼梯往下延伸，很陡。
林远扶着墙壁往下走。墙壁湿冷，摸上去像过了水的砂纸。台阶上的冷气从鞋底渗上来，脚趾有点发凉。走了大约四十级，楼梯到底。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密码锁旁贴着发黄的纸：「暗门密码每月更换，本月0712」。林远按下密码，铁门弹开一条缝。
声音先涌了出来。
呐喊。金属碰撞。重物砸地的闷响。人群一起吸气汇聚出的潮水般声音。林远被这声浪撞了一下胸口。他咽了口口水，推开铁门。
地下拳场。花板至少有八米高。正中间吊着一个巨大铁笼，笼子上缠满钢丝。底下是水泥擂台，台面喷着暗红色。
林远盯着看了几秒。暗红里混着深褐色斑点，像洒上去太久没擦干净的茶渍。他闻到了铁锈下面压着的另一种气味，腥甜的。
四面看台挤满人。西装革履的，脖子纹身的，穿紧身裙端着酒杯的女人在人群里穿梭。
空气混着烟味，汗味，金属锈，还有一种不清的腥味。他闻到了，后颈一阵发紧。
头顶的铁笼在气流里微微晃动。手机震了。
【命运签到（高危）已触发！】
【签到地点：修罗台。】
【签到完成！】
一股比第一层猛烈得多的热流从头顶直灌下来。林远感觉到整根脊椎像被点燃了，剧烈发烫。热流沿着经脉往下炸开。
任脉，督脉，冲脉。比第一层快了不少。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他听见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
他喘了口气。
【获得：级功法化龙诀第二层。】
【第二层解锁：经脉全线贯通。内劲外放两寸。】
【获得：地下拳场至高挑战权。持有者可挑战修罗台任意拳手，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每胜一场，拳场分成百分之三十。】
金字消散。林远握了一下拳头。手心周围的空气轻轻震了一下。不是幻觉，化龙诀第二层的内劲真的可以穿透皮肤。
他再次握拳，指节发白，空气在指缝间嗡了一下。
新来的？
一个穿灰色马甲的中年男人端着放了几个玻璃杯的托盘走过来。林远没接他的酒。灰马甲上下打量他一眼。
林远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停在他的旧衬衫上。
东区。灰马甲往右指了一下，走了。
林远穿过人群。花衬衫胖子撞了他的肩，林远闻到了胖子身上的酒气混着浓烈古龙水。胖子回头扫了他一眼，嘴里嘟囔。
东区看台是水泥台阶。林远挑了个中间位置坐下。台阶很凉，凉意隔着裤子渗进来。
他听见头顶的铁笼在钢索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擂台上正在打。
一个光头背心满身肌肉。一个瘦高个赤脚，腰缠红布带。光头一拳砸在瘦子脸上，瘦子往后退了两步，嘴角渗血。
林远听见血液滴在擂台水泥地上的细响。观众席有人站起来喊。光头冲上去补了一拳。瘦子倒地。
裁判数到八。瘦子撑了一下地面，没撑起来。光头举起双拳在擂台中间转圈。嘘声和喝彩混在一起。
林远没有跟着喊。他注意到擂台旁边的铁笼。那个挂在半空中的笼子里还有人。一个影子在笼子里慢慢走动。灯光太暗，看不清。
手机震了。
【危机预判更新：敌对行动将在本场拳赛后发起。攻击者人数：4至6人。攻击方式：制造混乱后接近目标。】
林远环顾四周。东区看台，水泥台阶，三个出口。最近的在他背后，一扇灰色铁门，写着紧急通道。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擂台上的光头退场了。主持人拿起话筒。
下一场！修罗台今晚最受瞩目的对决——
铁笼开始缓缓下降。钢索在绞盘上发出刺耳的转动声。笼子离擂台还有两米时，林远看清了里面的人。
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孩。头发剪得极短，露出头皮。脸上有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从左眉划到颧骨。
黑色运动背心，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旧伤。圆的疤，长的疤，烫的疤，层层叠叠像一本翻烂的书。
铁笼停稳。笼门打开。女孩跳下来。主持人继续喊：修罗台最年轻的怪物——蛮！
观众席掀起比刚才更大的声响。有喊她名字的，有骂疯子的，有往上加筹码的。
女孩站在擂台中间，开始活动肩膀。右肩往前转两圈，往后转两圈。声音很脆。她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东区。
林远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脸上划了过去。很冷。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手机响了。不是系统，一个陌生号码。低沉的男声，带着笑。
林远先生。顾总让我转告你。修罗台今晚的规矩改了。
什么规矩？
从下一场开始，每一局都要死人。你先看完蛮的比赛。下一个要死的，是你。
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忙音的电流声。林远把手机放进裤兜。擂台上，女孩已经摆好了格斗式。
她的对手从西区贵宾席走了下来。一米九的大块头，满身横肉，手里拎一根甩棍。
林远看着那个女孩。她没退。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发热，化龙诀自动运转起来。
观众席上有人在加注，筹码哗啦啦倒在桌上，听上去像暴雨砸铁皮。擂台上女孩的赤脚在水泥地面摩擦了一下，很轻。
他低下头，在黑暗里数了通往紧急通道的步数。十三步。身后那扇铁门的把手很凉。
然后抬起头。灯光从女孩头顶打下来，把她手臂上的疤照得发亮。他把那些步数记在心里。他看见了那道从左眉划到颧骨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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