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远坐在床沿边，化龙诀在经脉里运转。
后背贴着墙。墙面冰凉，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林远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热流从丹田往上，走任脉，过膻郑每转一圈，身体就轻一点。像生锈的齿轮被油泡过，每一颗齿都在慢慢活过来。
系统弹出新消息。
【复仇预警：敌对目标莫莉正在接触外部势力。72时内将对你发起报复行动。】
【建议：在敌对行动发生前完成签到，获取防御型奖励。】
林远看着屏幕。外部势力。顾家。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系统。赵清漪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文件。抬头写着「时代大厦地下一层」。下面是一排名字，其中一个是「孙兆辉」，职务标注是顾文轩私人秘书。
赵清漪：「这个人今下午在我停车场等了两个时。他等的人叫莫莉。」
林远盯着那行字。停车场的灯光在照片里很暗，文件上的字有点糊。但他看得清「孙兆辉」旁边的职务。
「他们聊了什么？」
「聊你。」赵清漪又发了一条，「孙兆辉问她，你有没有弱点。」林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我的停车场。我的监控。」赵清漪又补了一句，「你要动手的话，我这里有他们的对话录音。」
窗外城中村的灯光还没亮透。巷子里有人炒菜，葱姜下锅的香味从窗缝里钻进来。他闻到了，胃里空落落的。没有胃口。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床沿到墙根，四步。腿有点酸。莫莉搭上了顾家。顾家要查他的弱点。
【日常签到已刷新！】
【签到任务：今晚，在城中村台完成签到。】
【奖励：危机预判（被动技能）。】
城中村台。
林远推开房门。楼梯间里堆着几个纸箱，空气里有股霉味。他往上走，脚下水泥楼梯被踩了太多年，边缘磨得发亮。
爬到顶的时候，他喘了口气。
台很大。地上铺着老旧的沥青防水层，被太阳晒出了裂纹。四周晾着几条床单，在风里轻轻拍打。林远走到台正中间。
【签到完成！】
【获得：危机预判（被动技能）。当敌对目标发起针对你的行动时，你将提前收到行动类型与大致方向。】
【当前预判：针对你的首轮敌对行动将在24时内发生。类型：人身威胁。方向：西郊。】
林远把手机翻转过来。西郊。
修罗台就在西郊。
他站在台上往下看。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远处高架桥上亮着一排黄色路灯。林远听见远处传来的车流声，低沉的，像城市在呼吸。
风从台边缘刮过来，吹得他衣服下摆贴在腹上。
手机响了。
林远。
赵清漪的声音。没有客套，直接叫名字。
你在哪？
出租屋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远听见她那边有风声，她也不在室内。
我有东西给你。她。
什么？
见面。你那个城中村，巷口有个卖煎饼的摊子。我二十分钟后到。电话挂了。
林远从台下去。出租屋里没有镜子，他用手抹了把脸，把衣领翻好。
走到巷口时煎饼摊大爷正在往铁板上刷油，滋啦一声响，热气带着油香味往上冲。
黑色迈巴赫停在巷口。
赵清漪下了车。她穿了一件深蓝色风衣，头发没扎。平时总是低马尾，今散着。
林远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白茶。和昨不一样。
这个。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远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门禁卡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修罗台暗门」。
修罗台在地下。赵清漪，正门要验资，一千万门槛。暗门不需要。用这张卡就能进。
林远抬起头。
你怎么会有这个？
赵清漪沉默了几秒。风把她散着的头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拨。
修罗台本来是赵家的产业。
她的声音很平。和平时命令他的语气一样，但林远听出来不一样。平时她话像在发布指令。现在她话像在读一段背了很久的稿子。
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地下拳场叫修罗台，是赵家的练武场。他死后，顾家趁我接手集团时把它拿走了。
她顿了一下。
用一个空壳公司做的收购。等我发现，法务已经签完了。
所以你明去是为了——
不看它。赵清漪打断他。不看它在别人手里变成什么样子。
林远把门禁卡攥在手心里。卡片还带着她信封里的温度。
你给我的报酬。林远，门禁卡就是报酬。
不是报酬。赵清漪看着他。
路灯。煎饼摊的油烟。远处城中村晾在窗外的衣服。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她的眼睛是唯一干净的。
是你明用得上。
安静了几秒。
林远。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被裁之后不到一个礼拜。你有了钱。你治了我的偏头痛。你帮赵家救了一个被下毒的人。
她看着他。
你一个人杀回前公司把对头开掉了。你明还要去地下拳场。你到底是谁？
风从巷口灌进来。林远感觉到后颈一凉，皮肤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林远捏着手心里的门禁卡，卡片边缘硌着掌纹。
一个运气好的人。
运气好的人不会把每种运气都用在刀刃上。
赵清漪往前走了半步。很近。林远闻到她白茶味下面的体温，后背不自觉绷紧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她，但你明要活着出来。她转身拉开车门，风把她风衣下摆吹起来，在路灯下像一面深蓝色的旗。
为什么？林远在她背后问。
赵清漪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在车门上停了一下。
因为我在你身上押了一注。
车门关上。迈巴赫开走了。尾灯在巷口拐角处闪烁了一下，然后被墙遮住。
林远站在煎饼摊旁边。大爷翻了一面煎饼，油花溅起来落在铁板上，又嗞又响。
他低头看手里的门禁卡。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迹很新。
「负二层·铁门右转·密码 0712」
林远把卡揣进裤兜。回到出租屋，坐在床沿边。化龙诀又开始自动运转，热流从后背升起来。这次比以往都快。
手机弹出系统提示。
【命运签到（高危）：12时后，西郊地下修罗台。】
【危险等级：★★★★★。】
【奖励：级功法化龙诀第二层。地下拳场至高挑战权。】
【是否接受？】
林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金字，按下了确认。
手机又震了一下。赵清漪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父亲死在修罗台。那之后我再没进去过。明我会去门口等你。」
林远盯着这几个字。他想起她在病房里摸手表的样子。
他打了两个字。
「好。」
发送。他放下手机。闭上眼，化龙诀在经脉里加速运转。气流经过每一处关节。肩，肘，腕，膝盖，脚踝。
所有地方都在发热。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往外长。
明。五星危险签到。莫莉和顾家的人身威胁。还有赵清漪会在门口等他。
林远睁开眼。窗外，城中村的最后几盏灯也灭了。夜已经深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在黑暗里握了一下拳头。化龙诀的内劲从手心里涌出来，他感觉到空气在指缝间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在黑暗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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