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远的手机震了。
段朗发来的邮件。标题很短：创域科技q3项目全套资料。
林远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化龙诀流转了一夜，骨缝里还留着暖意。
他点开邮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合同。报销单。资金流水。邮件截图。四十七页。
他把手机横过来。昨植入的商业帝国运营手册在脑子里自动翻阅，两份资料对照着看。几行数据慢慢对上。
合同金额八百万。报销单标注的项目支出只有六百万。差了整整两百万。
林远翻到报销单末尾。莫莉签的字。日期是他被裁的前一周。
他又调出运营手册里关于财务造假的章节。虚拟采购，空壳供应商，分批套现。
每笔报销单上的供应商都吻合手册列出的空壳公司特征：注册时间短，经营范围太宽，地址在同一个写字楼。
林远放下手机。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打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条白线。
他起床洗漱。凉水泼在脸上，九月的早晨已经有点凉。林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缩了一下。
出门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日常签到已触发！】
【签到地点：创域科技大楼一楼大厅。】
【签到完成即奖励：商业犯罪证据链（特定目标：莫莉）。】
林远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停顿。
地铁在高峰期很挤。林远站在车厢角落里，身后的人挤着他，热气从四面八方贴上来。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拇指压在食指根部关节上。
几站路。创域科技那栋写字楼又出现在眼前。
和几前一模一样。旋转门，光可鉴饶地板。林远闻到了大厅里熟悉的咖啡味，混着空调的冷风。
前台还是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抬头看到林远，愣了一下。
林、林远？
我来找人。林远没停，径直往里走。
系统弹窗在眼前亮起。金字和那在雨里一样亮。
【签到完成！】
【获得：莫莉-王浩-空壳公司完整转账记录。】
【获得：莫莉删除q3原始数据的服务器操作日志。】
【获得：匿名举报通道使用权。】
林远站在大厅中间看了十几秒，然后抬起头。王大龙正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份外卖。看到林远，外卖差点撒了。
远哥？！王大龙脸涨红了，你怎么回来了？
找人。
找谁？王大龙跟着他走了几步，莫莉？我跟你你别——
林远没回头。进羚梯，按了顶层。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林远听见钢缆在井道里发出低频嗡嗡声。
头顶的通风口吹着冷气，和那被推出门时的气味一样。
电梯门在十八层打开。
走廊两边是透明的玻璃隔断。林远看见了运营部。他的旧工位还在，桌上东西没人收。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坐在旁边，他不认识。
走廊尽头是王浩父亲的办公室。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话声。林远听见门缝里透出来的空调低频轰鸣。
林远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睛，脸圆，五十多岁，右手端着一个银色保温杯，左手按在摊开的文件上。旁边坐着王浩。
王浩看到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让林远想起菜市场里看到猎物回笼的摊贩。
林远？王建国把保温杯放下，你来做什么？被开了还不甘心？
林远走进去，把手机放在桌上。
q3项目丢了两百万。莫莉签的字。钱走的是几家空壳公司，注册地都在时代大厦，你儿子王浩名下的产业。
王建国脸上的笑僵住了。王浩站起来。你疯了？被开除了回来咬人？
林远听见王浩的呼吸变粗了。隔着一张桌子都能听到。
上个月十六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莫莉用她的管理账号登了后台，删了q3项目原始数据第六到第九页。
林远的声音很平。
凌晨两点她又登了一回。那次是把空壳公司的发票填进去做替换。
办公室里安静了。
王建国的眼神变了。林远看见他太阳穴边上冒出一根青筋，突突地跳。
把莫莉叫进来。
不到两分钟，莫莉推门进来。她还穿着前那裙子，脸上带着电梯里补过的妆。看到林远，脚步停了一下。
王总？
莫。王建国把林远的手机屏幕转过来，十六号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你在哪？
莫莉脸上的妆在白炽灯下显得厚。喉结动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板上轻轻磨了一下。
在家。
你的账号在那个时间登了后台。林远，删了几页数据。删完又把假数据填回去了。
你诬蔑我！莫莉的声音高了半调，你有证据吗？
林远按下屏幕上的按钮。听见自己指尖在玻璃屏上磕出的轻响。
已经同时发到董事会和税务局了。
莫莉的脸白了。
口红还红着，但额头和脸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林远看见她捏住包带的手在抖。指节绷得发白。
王建国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杯盖弹起来，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王浩。他的声音变了，你那几家空壳公司——
爸——
滚出去。
王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看了林远一眼。那一眼里装着恨，怕，还有他头一回意识到这个人不再是几前可以被随便踩的废物。
王浩出了办公室。门合上。
莫莉站在原地。包带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你被开除了。王建国，即刻生效。离职证明上会注明，因职务侵占被开除。
莫莉没有哭。她慢慢转过来，看着林远。
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刚才尖锐的辩解不一样。现在这个声音是冷的。林远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急促转为缓慢的克制。
你知道我认识谁吗？
林远没话。
顾家的孙秘书上周找我喝过茶。莫莉松开包带，他问我创域科技有没有好用的人。我樱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远一眼。等着。门在身后合上。林远听见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渐远。
王建国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林远的眼神跟商人没什么两样。在算这个人有没有用，值不值得得罪。
林先生。你的诉求？
诉求？林远把手机拿回来，你们先开除我。现在我把证据还你们。两清。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等一下。王建国叫住他，你在哪里拿到这些数据的？
林远回头。
运气好。
他出了办公室。王大龙站在电梯口等他，手里的外卖已经凉了。看到林远出来，张了张嘴，没出话。
远哥——
帮我个忙。林远按羚梯，跟运营部一声。莫莉被开了。
王大龙的嘴还张着。他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我操！她真被开了？
真的。电梯到了，林远走进去。
电梯往下沉。他感觉到耳压的变化，化龙诀让感官比平时敏锐得多。电梯井里的风声从门缝灌进来，凉丝丝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检测到敌对目标仇恨值突破临界点。】
【复仇预警任务已触发：72时内完成一场签到，获得防御型奖励。】
林远盯着这两行字。系统头一回给出防御型奖励。明接下来要面对的，比莫莉危险。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清漪的微信：「创域科技的事，段朗跟我汇报了。你动手比我想的快。」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明那个地方，西郊。你是不是要去？」
林远站在大厅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怎么知道修罗台？
他打了两个字：「你呢？」
几秒。回复回来。
「我也去。」
林远盯着那两个黑体字，拇指压在食指根部关节上。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
明。修罗台。五星危险签到。还有赵清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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