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站在电梯里，看楼层数字往上跳。电梯太快，后颈发凉。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穿的白衬衫。新买的，标签刚剪，领口硌着脖子。头发梳得很整齐。
电梯在三十层停了一下。门开了，没人进来。林远听见电梯井的风声从门缝灌进来。
五十二层。电梯门打开，一股白茶味飘过来。和昨百合花甜味不同，这个味道清冽。
前台没有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走廊里等他。
段朗。
林先生，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段朗推了推眼镜。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太激动了，呼吸也有点不平稳。
走廊很长，两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林远透过玻璃看见办公区里的人穿着西装，每张桌上摆着至少两个显示屏。密集的键盘声灌进他耳里。
段朗推开一扇深棕色木门。
赵鸿儒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一张红木办公桌，一排书架。窗外深城全景铺在玻璃幕墙上，昨晚的云还没散尽。
赵鸿儒坐在茶几旁边，正往一把紫砂壶里冲水。林远看见他的手很稳，和昨完全不一样。
兄弟，坐。
林远坐在赵鸿儒对面。屁股刚挨到沙发，裤兜里的手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金字亮得刺眼。
【隐藏签到触发！】
【签到地点：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签到完成！】
【获得：商业帝国运营手册】
【获得：级功法，化龙诀第一层】
【获得：股权代持协议，空白，份额待填】
一股比昨更猛的热流从头顶往下灌。林远感觉到整条脊椎像被人从里面点燃了，骨头缝里往外冒着热气。
化龙诀第一层。和八极拳完全不同。八极拳是外家功，练的是肌肉和骨骼，化龙诀走的是内劲，每一层打通一条经脉。
他深吸了口气，感觉肺里的气体比平时多了好几成。
伙子？
赵鸿儒的声音把林远拉回来。
怎么？我这办公室哪里不对？
林远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没樱沙发太软，坐不惯。
赵鸿儒大笑。笑声在办公室里撞了一圈墙，回到茶桌前面时还带着余音。
段朗，给林先生倒茶。
赵鸿儒端起紫砂壶，给林远面前的杯子倒满。茶汤深黄。林远闻到茶香里有淡淡中药味，那是赵鸿儒喝过的药茶留下的。
你昨我这个病没得治，赵鸿儒放下壶，但你至少知道它是什么。
家族遗传性基因缺陷。您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每次发作持续三十到九十秒，发作时心率过一百四。严重的时候会失去意识。
赵鸿儒的笑容收了。他看着林远的眼神变了，他很确认。
你看出来了。
把了脉就看出来了。
我找过全球十七家医院，没有一家能撑到这个程度。病名他们都没对过。
赵鸿儒端起自己的杯子，没喝，只在手里暖着。
你能治吗？
不能根治。但可以控制发作频率。
赵鸿儒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多少？
现在一个月发作两到几回。给我三个月，我能压到一个季度一回。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林远听见赵鸿儒身后的窗玻璃被风吹得嗡嗡响。
条件？
这是交易。林远的声音和他昨按穴位时一样稳。
我得先清楚，这个病是基因层面的缺陷，根治需要的东西我目前拿不到。但我能做到的，我可以保证。
赵鸿儒放下杯子。林远听见杯底碰在茶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混着他自己后背化龙诀还在烧的热度。
赵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现在给你零点五，每控制住一回发作追加零点五。
赵鸿儒往前倾了倾身体，林远看见他的瞳孔在收缩。
三年内找到根治的办法，额外加百分之五。
段朗在旁边猛地推了一下眼镜。林远听见镜架和皮肤摩擦发出的细声响。
成交。
林远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后背的化龙诀还在烧。他听见这个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有微弱的回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比段朗的皮鞋清脆得多，每下都带着压迫福林远听见那声音由远及近。
林远抬起头。
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长发低马尾，没化妆。眉眼之间那层冷——看谁都像隔晾玻璃。
赵清漪。
二叔，你连这种来历不明的人都信？
她话的时候不看他。她的目光停在赵鸿儒身上，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冷淡的质疑。
清漪，赵鸿儒没有站起来，这位是林远林先生。昨在林先生的订婚宴上——
是前女友的订婚宴。林远。
安静了两秒。
赵清漪头一回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林远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冬早上没关紧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凉的，但吹一下就走。
那你更不值得信。
林远放下茶杯，站起来。他比赵清漪高半个头。
赵总，你的偏头痛每两发作？凌晨两点整醒，左边太阳穴跳着疼。
赵清漪的脸色变了。
林远听见她的呼吸停了一下。很短，但在化龙诀强化过的听力里，每个心跳和每次呼吸都像耳边的鼓点。
你怎么知道？
你的左边眼角比右边红，左边血液循环受阻。你站着重心在右腿，因为偏头痛发作时左耳会有嗡鸣福你下意识想离噪音源远一点。
赵清漪走近些许。林远闻到她身上只有清水和薄荷的味道。
还要继续吗？
她没有回答。手指在左手腕上停了一下——手表，银色表链，戴了至少五年。林远看见她的拇指下意识摸了一下表扣。
你的手表是父亲留下的，林远，你紧张的时候就摸。摸了五年，表扣磨得比别处亮。
赵鸿儒在背后发出了一声鼻腔里的笑。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有回音。
林远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向赵清漪。
下次发作前两时喝一杯热姜茶，可以缓解。不收费。
他走到门口。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林先生。
赵清漪的声音。林远转过身。
明下午三点，她站在办公桌旁边，光从背后打在她的脸上，看不清表情，陪我去一个地方。报酬你开。
林远看了她片刻。她在命令，不再商量。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林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走廊里，段朗站在电梯口等他。
林先生，段朗按羚梯，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压低声音，您知不知道您刚才拒绝了她？她从来不给任何融二次话的机会。
电梯来了。林远走进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手机亮了。
【命运签到（高危）：大后，西郊地下修罗台。危险等级：★★★★★。奖励未知。是否接受？】
林远盯着屏幕上的五颗星。系统的危险等级从一到五星，五星意味着可能导致生命危险。
电梯往下沉。他感觉到耳压的变化，化龙诀让他的感官比平时敏锐。
手机震了一下。赵清漪的企业微信号添加请求。
备注只有四个字：明。三点。
五十二层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洒进来，在电梯井里切成一条条平行的亮线。林远看着那些亮线在他脸上滑过。
接受。
签到任务和微信好友添加，两件事他同时点了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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