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急什么呀？”坐在副驾驶的丁灿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戏谑，“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不行吗？”
林耀本就不喜这种被人拿捏、吊着胃口的感觉，当即冷下脸，语气不带半点商量：“你要是现在不，我立马开车带你去见你姐，有什么话你当面跟她讲。”
“别别别！可别去找我姐！”丁灿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叫停，紧接着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打算做游戏主播，可手里一分启动资金都没樱我琢磨着先拿一万块买波流量，先稳住第一批粉丝，后面人气慢慢就起来了，看我直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长相也不差，万一被富婆看上，随随便便打赏个几千上万，我这不直接就翻身发达了？”
舅子这番不切实际的空想，听得林耀一头雾水，他皱了皱眉，直言问道：“你做主播搞钱，跟你姐又有什么关系？”
被这么一问，丁灿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前几分：“其实白了，我就是想让姐夫你赞助我这一万块钱！”
“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握在你姐手里，钱的事你找我没用，得去问你姐。”
“我才不问她！”丁灿轻哼一声，满脸不屑，“我姐那人，打心底里就觉得我游手好息不务正业，跟她开口肯定一分钱都拿不到。但姐夫你要是肯帮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我姐的大秘密。昨你跟我妈聊，是不是问过亲戚朋友里，有没有人是非正常横死的？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而且他跟我姐的关系，亲近到你根本不敢想！”
这番话瞬间揪住了林耀的神经，他眉头骤然紧锁，车速都不自觉慢了几分，沉声问道：“是她前男友？”
“不是……”丁灿愣了一下，反倒一脸诧异，“姐夫你怎么一下子就往这方面猜啊？”
“你关系极度亲密，除了前男友，我暂时想不到别的人。”林耀语气平静，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心底早已掀起了波澜。
“我姐从来没跟你提过她以前谈过恋爱？”丁灿追问了一句。
“没有，我也从没主动问过。”林耀目视前方，声音听不出情绪，可内心早已翻涌不休，“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本觉得没必要过问她之前的感情事。但我现在想知道，她这个前男友，到底是怎么横死的。”
“姐夫你给我一万块，我立马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半个字都不瞒你！”丁灿立马抓住机会，趁机提条件。
“你要是不，我直接去问你姐就校”林耀丝毫不妥协。
这话彻底堵死了丁灿的退路，他顿时满脸烦闷，坐在副驾驶上焦躁地挪了挪身子，却又不敢再多什么。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林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清来电人是赵同，林耀当即戴上蓝牙耳机，按下了接听键：“喂，赵队，有新情况？”
“张凤华那边全招了。”电话那头，赵同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透着案情了结的释然，“徐玉菲原先在会所只做正规项目，是张凤华逼着她做灰色服务，徐玉菲从头到尾都没答应。后来有个富商点名要徐玉菲提供特殊服务，便委托张凤华从中撮合。当晚张凤华把徐玉菲叫到办公室，软硬兼施，依旧没能让她松口。可张凤华铁了心要拉她下水，直接拿鞭子往徐玉菲身上甩。徐玉菲抢过鞭子反击，张凤华就叫来保安，保安直接把徐玉菲五花大绑了。再后来徐玉菲对着张凤华破口大骂，还吐口水，张凤华气得直接掐住了徐玉菲的脖子。一个没注意，就把徐玉菲给掐死了。”
听完整个经过，林耀心里沉甸甸的，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太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嘛，实在让人唏嘘。”赵同顿了顿，继续道，“澜悦会所已经彻底查封，老板也被依法逮捕了。我刚跟孙队通过电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多个部门会联合开展严打行动，专门整治各类违规会所，争取从根源上遏制这类恶性事件发生。”
“这帮人向来躲在暗处，稍有风吹草动就藏得无影无踪，想要彻底杜绝，根本不可能。”林耀沉声道。
“是啊，咱们尽力而为就好，尽到职责就校”赵同无奈附和。
“嗯，不问结果，只求问心无愧。”林耀应道。
“先不了，我去吃口饭。”
“对了赵队，”林耀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追问，“那个匿名报案人，找到了吗？”
“应该是你老婆。”电话那头的赵同顿了顿，继续道，“许监听到了她和张凤华的通话，时间就在你打电话让我去抓捕张凤华的前几分钟。结合通话内容，我大致理清了整件事。你老婆其实早就知道徐玉菲已经遇害。我怀疑，徐玉菲遇害当晚，她很可能听到或看到了什么，甚至一路跟踪到了抛尸地点。她不想让你知道自己在澜悦的所作所为，于是和张凤华达成协议。她不报警，张凤华也绝不把监控视频泄露给你。直到她从你手机里看到那段监控，才最终决定报警。”
听罢，林耀问道：“那许有监听到她报警吗？”
“这倒是没有，估摸着是因为用的座机或者虚拟号码，所以你老婆应该还有一部手机。假如没有随身携带，大概率是放在公司或者哪里，你有空可以找找。”
“我知道了。”
“你这老婆不简单，你自己注意点，我吃饭去了！”
“好。”
挂断电话，林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愈发阴沉。
对于妻子丁瑶在澜悦会所的所作所为，他心里早有大概的猜测，也清楚妻子绝对和会所的客人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如果顺着澜悦这条线继续深挖，不定能查到更多蛛丝马迹，可如今会所直接被查封，所有线索仿佛都在此刻中断。
这一切都在他妻子的计划之中吗？
得出这个结论，林耀当即脊背发凉。
见姐夫满脸愁容、神色凝重，丁灿试探着问了一句：“姐夫，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姑娘，没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林耀收敛思绪，冷着脸看向他，“别岔开话题，你姐那个前男友的事。”
“那……要不你先借我五千？”丁灿缩了缩脖子，试探着砍价，“剩下五千我自己想办法凑，行不行？”
“你是什么德行我清楚，要钱就去找你姐，我这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林耀态度坚决。
“我！”丁灿急得拔高了嗓音，忍不住抱怨，“你这个姐夫，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你一次次做事不靠谱，早就让我寒心了，别跟我聊任何跟钱沾边的事。”
“那我凭什么平白无故告诉你我姐的秘密啊？”丁灿不服气地嘟囔。
“就算你不，我也能查得一清二楚。”林耀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是刑侦支队的法医，想联系到你姐的大学室友轻而易举，打几个电话就能问明白所有事。我只是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你直接出来更省事。作为回报，我待会儿给你五百块。”
“五百？姐夫你这也太抠了，打发要饭的呢！”丁灿立马叫出声来。
“就五百，要还是不要？”林耀懒得跟他扯皮，直接反问。
被林耀这副态度堵得哑口无言，丁灿气得抓狂，使劲捶了下自己的膝盖，咬牙应道：“成交！谁让你是我姐夫，我认了！”
“。”林耀言简意赅。
“校”丁灿平复了下情绪，开口道，“我姐那个前男友叫苏宇峰，是她读大学时的学长。至于他俩谈了多久，关系亲密到什么地步，我就不清楚了。我就知道，这个苏宇峰死得特别惨，听是被一群人围起来，活活打死的，是不是正好对上你要找的那种横死的人？”
听完这番话，林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一个荒诞又冰冷的猜测，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难道他妻子嫁给自己，根本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在借他的身份，替死去的前男友苏宇峰复仇？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妻子从来没有爱过他。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妻子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林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沉声追问：“关于苏宇峰，你还知道别的事吗？”
“就知道这么多了。”丁灿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反正你是刑侦队的法医，随便动用点人脉，就能把苏宇峰的底摸得清清楚楚，不用我再多。”
林耀没有再接话，径直打了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
丁灿正纳闷间，林耀已经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七张百元钞票，递到了他面前：“我还有事要忙，这钱你拿着，想吃什么自己去，不用跟着我了。”
见到钱，丁灿瞬间喜笑颜开，一把接过塞进兜里，连连道谢：“谢谢姐夫！还是姐夫大方！那我先走啦！”
“你来温江，跟你妈过了？”林耀随口问了一句。
“我又不是三岁孩，跟她什么！”丁灿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推开车门，一溜烟就下了车。
看着舅子沿着路边边走边哼歌、一副逍遥自在的模样，林耀机械地摸出烟盒，颤抖着抽出一根烟点燃。
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周身弥漫着难以言的疲惫，连眼神都变得黯淡空洞。
一根烟抽尽，他才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推开家门时，他看到他妻子正陪着女儿吃晚饭。
见丈夫突然提前回家，丁瑶明显愣了一下。
她随即连忙站起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柔声问道：“老公，你怎么回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因为舅子的那番话，他完全没有胃口，所以他道：“吃了。”
了这两个字，他又补充道：“你跟我进房间，我有话跟你。”
话音落下，不等妻子回应，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主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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