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傻子？”电话那头，张凤华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听筒，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的威胁，“我现在要是跑了，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丁瑶！我把话撂在这，我要是被警方抓了，你绝对别想好过，咱们谁都别想落得清净！”
听着电话里毫不掩饰的威胁，丁瑶嘴角原本挂着的淡淡笑意一点点褪去，眉眼间的温和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最讨厌被人威胁，这场无聊的闹剧，也该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挂掉电话后，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指尖飞快拨通了她丈夫林耀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面露愁容的她道：“老公，刚才有人打电话恐吓我。”
“谁？”
“是澜悦会所的总经理张凤华。”丁瑶刻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委屈，“我刚才一直在公司上班，她突然打电话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辱骂我，我全程都是一头雾水。直到她质问我是不是我报的警，还亲口出徐玉菲的尸体被沉在了北安湖，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中午我带着恩琪去北安湖附近吃午饭，刚好撞见你们在打捞尸体，想来那具无名女尸，就是徐玉菲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张凤华就是杀害徐玉菲的凶手？”
“大概率是，老公你赶紧通知赵队吧！”
“好，我马上处理，其余的事等我回家再细。”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忙音。
丁瑶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眼神恢复平静，转身径直走进了公关部办公区。
而此时，林耀已经打电话给赵同，让赵同直接逮捕张凤华。
做完这一切，林耀才缓缓松了口气。
就徐玉菲的案子而言，至少他妻子不是凶手。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进法医室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本以为是赵同反馈抓捕进展，可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居然是丁灿。
林耀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丁灿向来有事都是直接找姐，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虽有不解，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姐夫，忙着呢？”电话里，丁灿的声音透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跳脱，听着毫无正形。
林耀面色平静，淡淡回应：“在上班。”
“晚上一块儿吃个饭呗！”丁灿径直开口邀约。
林耀下意识回道：“你直接跟你姐，回家吃就……”
话还没完，就被丁灿直接打断：“不是去家里吃，就咱俩，在外面单独吃一顿。”
这话让林耀愈发纳闷，按照以往的相处模式，丁灿向来都是直接上门蹭饭，从没有单独约自己在外吃饭。
不等他开口询问，电话那头的丁灿连忙补充道：“是关于我姐的事，有些话我想偷偷跟你，具体的见面再细聊。我大概还有一个时才能到温江，晚上姐夫请我吃顿火锅呗？我馋好久了，我妈就只会水煮白菜，早就吃腻了。”
林耀沉吟片刻，终究是应了下来：“行，你到温江了给我发消息，我带你去吃。”
“多谢姐夫！那晚上见！”
听筒再次传来忙音，林耀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法医室。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连日奔波查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瘫坐在旋转椅上，闭目养神稍作休整。
与此同时，公关部内，丁瑶正坐在工位上，指尖飞快敲击着键盘录入工作数据。
忽然，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不停闪烁。
她点开一看，发来消息的正是弟弟丁灿。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丁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姐，我已经约姐夫晚上吃火锅了，你要是不想你的秘密被他知道，就给我转一万块钱。我也不想威胁你，可我现在真的急需一笔启动资金。你是我亲姐，帮了我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对吧？这钱我绝对不会乱花，等以后我赚了大钱，肯定翻倍还给你，行不行？」
丁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钟，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心寒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自语：“真不如养一条狗……”
沉默了将近五分钟，丁瑶才缓缓抬手，在聊框里敲下一行字。
指尖迟疑了片刻，她终究还是按下了回车键。
「你想就吧，从今往后，姐弟情分到此为止。」
半时后，林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看到来电人是赵同，他立刻起身接通。
“林耀，你马上来二号审讯室一趟，张凤华点名要见你，还放话你不来，她绝口不提犯罪经过！”
听到这话，林耀心里瞬间了然。
听到赵同的这句话，林耀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很显然，因为认定是他妻子报的警，张凤华准备出一些他妻子在澜悦的脏事！
这就是所谓的，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想通这一节，林耀立刻站起身，语气肯定：“明白，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匆匆朝着电梯口赶去。
抵达二楼二号审讯室门口，林耀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赵同从里面走出来，压低声音叮嘱：“进去吧，她只愿意单独跟你谈，注意控制时间，别聊太久。”
“我知道。”林耀点头应下，推门走进审讯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桌前坐下，看向坐在审讯椅上、面色憔悴却依旧带着戾气的张凤华，语气平淡：“我来了，有话直。”
张凤华抬眼打量了林耀一番，突然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啊，被人蒙在鼓里当成傻子耍。”
林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知道你要的事和我老婆有关，别绕弯子，得越详细越好。要是真有实据，我不介意和她离婚。”
“这话倒是听得舒心。”张凤华瞬间收敛了笑意，身子坐得笔直，语气尖锐地开口，“林耀，你真以为你老婆是安分守己的职场白领？其实她在澜悦会所兼职，背地里不知道陪过多少男人，提供过多少次特殊服务！我前两刚翻过上钟记录表，她短短时间内上钟六次，桩桩件件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你在刑侦支队拼死拼活查案、守着所谓的正义，你老婆却在外面沦为别饶玩物，你就不觉得自己可悲至极吗？”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耀心头，闷得他胸口发堵。
可他依旧强压着心底的波澜，面上保持着镇定，只是双拳不自觉地慢慢握紧。
他抬眼看向张凤华，声音沉稳地问道：“你有相关的证据、或是视频记录吗？”
“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简直不可理喻！”张凤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是澜悦的总经理，手里的记录清清楚楚，犯得着拿这种事骗你？”
“她跟我解释过，会所里的客人都很规矩，没有逾矩之举。”
“哈哈哈哈哈！”
张凤华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瞬间放声狂笑。
笑声癫狂又刺耳，在密闭的审讯室里不停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
这笑声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她才渐渐停下，看向林耀的眼神满是鄙夷。
“我还以为当法医的心思缜密、头脑清醒，没想到你这么愚蠢，居然会信这种鬼话！去澜悦的男人，有几个是守规矩的？丁瑶要是没满足他们，早就被客人投诉到底，根本不可能安稳待着！你要是愿意自欺欺人继续相信她，我也拦不住，毕竟脑子长在你自己身上。我劝你一句，以后离你老婆远点，万一染上什么脏病，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扎得林耀耳膜发疼，他鼻息渐渐加重，强忍着心头的怒意，冷声道：“如果你拿不出切实的证据，那这场谈话就没必要继续了，我先走了。”
“滚吧！你就是个活该被戴绿帽子的蠢货！”张凤华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林耀眼神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是一个即将失去自由、甚至可能赔上性命的杀人犯，我没必要跟你逞口舌之快。”
完，他直接起身，准备推门离开。
而审讯椅上的张凤华，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的戾气尽数消散，整个人失魂落魄，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清楚，一旦故意杀人罪名成立，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
她瘫在椅子上，声音哽咽又懊悔，喃喃自语：“我就不该杀她的，不该一时冲动，到头来把自己也彻底搭进去了……”
听到这句懊悔的低语，林耀握住门把手的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
看着眼前崩溃的张凤华，他语气淡漠：“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你如今要承受的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张凤华没有回应，只是趴在审讯椅上，失声痛哭起来，满心的悔恨与绝望再也掩饰不住。
林耀本无意刺激她，可刚才她对丁瑶的诋毁实在不堪入耳，终究是没忍住多了一句。
在原地驻足十几秒后，他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跟门口的赵同简单打了个招呼，林耀便转身走向电梯。
赵同则立刻推门走进审讯室，继续开展审讯工作。
临近傍晚五点，林耀开车赶到汽车站，顺利接到了赶来温江的舅子丁灿。
车子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行驶，他目视前方，淡淡开口：“关于你姐，你不是有话要跟我吗？直接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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