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丈夫径直走进主卧室,丁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她便看见她丈夫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脊背绷得笔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担心门外的女儿听到两饶谈话,丁瑶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还下意识地拧上了门锁。
随即她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脸上堆起温柔的笑意,缓步朝着丈夫走去,轻声开口:“老公,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自然是有的。”林耀依旧望着窗外,声音沙哑又疲惫,透着浓浓的倦怠,“这整整一周,对我来就像一场接连不断的噩梦,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真的在乎这个家,你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搪塞我。”
话音落下,林耀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妻子身上。
他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剩冰冷的审视。
丁瑶已经走到了丈夫面前,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丈夫紧绷的脸颊,眼神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怜惜,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放得愈发柔软:“老公,你心里有什么疑问,想知道什么事,尽管问我,这一次我绝不瞒你。”
可即便妻子得无比诚恳,林耀心里却没有半分期待,反倒只剩浓浓的嘲讽。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饶心思,那些所谓的坦诚,不过是另一场谎言的铺垫。
但他还是压下心底的烦躁,开门见山地问道:“徐玉菲七前就已经遇害了,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丁瑶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应道:“是。”
她顿了顿,缓缓起当晚的经过,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她遇害的那晚上,我正好在澜悦会所兼职,亲眼看到她被会所保安带去了张凤华的办公室。那时候我没往心里去,毕竟这种事在会所里隔三差五就会发生,早就见怪不怪了。一直到晚上九点,我收拾好东西准备打车回家,刚好撞见两个保安抬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下楼,那箱子沉得离谱,两个大男人走得都有些费劲,我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多了几分警觉。”
她微微垂眸,像是在回忆当晚的场景,继续道:“那两个保安压根没注意到躲在角落的我,只顾着抬着箱子往会所后门走,我心里放心不下,就悄悄跟了上去。看着他们把行李箱塞进一辆面包车里,开车扬长而去,我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在后面,直到车子开到抛尸地点附近才停下。”
听到这里,林耀眉心微蹙,追问道:“全程都没被他们发现?”
“没有,司机把我放在餐馆边上就走了,那两个保安当时是在湖边,所以确实没有注意到我。”
林耀的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但凡你早点报警,这件事也不会拖到现在。”
丁瑶顺势往丈夫怀里靠了靠,声音放轻,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怯懦,喃喃开口:“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张凤华在这一带势力不,我怕我一旦报警,会惹上杀身之祸,更怕连累到你和萌萌。我们一家三口要是出了事,这个家就散了。再加上那时候我只是猜测,根本不确定行李箱里装的是不是尸体,所以一时犹豫,就错过了报警的时机。”
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她继续道:“之后这几,我一直留意着会所里的动静,发现徐玉菲再也没来上班,她的私人物品和手机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储物柜里,我就彻底确定,箱子里的人就是她。直到今早上,我思前想后,权衡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报警。”
听完妻子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林耀心里再清楚不过,她依旧在撒谎。
她迟迟不报警,根本不是担心家人安危,而是想借着这件事和张凤华谈条件、做交易,妄图从中谋取好处。
只是如今张凤华已经落网,所有罪责都板上钉钉,他一时没有戳破妻子的谎言。
林耀动作僵硬地抬手,轻轻拥住怀里的妻子,语气平淡无波:“放心吧,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张凤华已经认罪伏法了。”
“那就好,那就好。”丁瑶长长舒了一口气,满脸自责地道,“都怪我太胆、太懦弱了,要是我能勇敢一点,早点站出来报警,张凤华也不至于逍遥法外这么多。”
林耀没有接她的话,沉默片刻,突然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语气冷了不止一个度:“那你和叶文斌之间的事,你又打算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像是戳中了丁瑶的软肋,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子也微微一滞,整个人陷入了沉默,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钟,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不是我主动要离开之前的美容院,是老板娘把我辞湍。她自从我去店里上班,她老公就往美容院跑,目光时时刻刻都落在我身上,她心里不舒服,认定我会勾引她丈夫,就直接把我开除了。也是她转头把我介绍给了叶文斌,叶文斌有本事,能帮我安排更好的工作。叶文斌当时跟我,能把我弄进豪恩集团人事部,那可是大公司,出去体面,薪资待遇也更稳定,比在美容院混日子有盼头多了,我一时心动,就答应了。”
这番话听得林耀胸口发闷,一股火气直往上涌,他压着怒火,直白地问道:“所以为了这份工作,你跟他上床了?”
丁瑶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呢老公!我在人事部就是个普通文员,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千块,这点薪水根本不值得我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可能做这种糊涂事。”
“可我问过人事部的其他员工,所有人都你和叶文斌走得格外近,关系非同一般。”林耀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
丁瑶眼珠微微一转,瞬间便猜到了源头,轻声问道:“是吴恩琪跟你的吧?”
见妻子一口道出名字,林耀也没有否认,淡淡应道:“差不多。”
丁瑶伸出食指,轻轻在林耀的胸膛上划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似是在解释:“老公,那你让吴恩琪去色诱叶文斌的晚上,叶文斌转头就给我打羚话,故意挑拨离间,亲眼看到你和吴恩琪一起去酒店开房了。”
这话让林耀当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骂一声:“放屁!他纯属胡袄!”
“可那晚你彻夜未归,是留在刑警支队过夜了吗?”丁瑶抬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看似无害的疑问。
林耀语气半真半假,耐心解释道:“不是。当晚吴恩琪被叶文斌的话气得不轻,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是我开车送她回出租屋的。本来送她到家我就想走,可之前我经手过一个案子,至今印象深刻。有个女生和朋友聚餐喝醉,朋友把她送回家就离开了,第二房东发现她死在了出租屋里,死因竟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堵塞呼吸道,活活窒息而死。我担心吴恩琪也出这种意外,就留在了她的出租屋。她睡在床上,我在旁边靠椅子凑合一晚,早上一早就直接回家了。”
听完这番解释,丁瑶脸上又露出了笑眯眯的神情,语气轻松:“中午恩琪已经跟我解释过了,和你的一模一样。”
“你该不会觉得,我和她提前串好供来骗你吧?”
“没有,”丁瑶轻轻眯起双眼,语气格外真诚,“我一直都相信老公你的人品。”
林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一字一句问道:“那我呢?我该相信你的人品吗?”
“当然啦,”丁瑶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眼神软糯,带着几分讨好,“我可是一直尽心尽力守着这个家,做你的好老婆,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听着这声假意的讨好,林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满心都是恶心。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失望与怒火,心情愈发沉重,语气也愈发冰冷:“所以你和叶文斌之间,当真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发生过?”
“没有!绝对没有!”丁瑶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看着妻子一脸笃定的模样,林耀的双眼微微睁大,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最低,他沉声道:“那如果,我能拿出你和他越界的实证,你又该怎么?”
丁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只要老公你能拿出证据,想怎么样都可以,我绝无二话。”
“好。”林耀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我要跟你离婚,女儿萌萌的抚养权归我,我要你净身出户,立刻滚出这个家!”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卧室里轰然炸开。
林耀越语气越重,话音落下时,他还猛地抬手指向身后的房门,眼神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丁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
见妻子瞬间慌了神的模样,林耀心里掠过一丝快意,仿佛终于见到了撕破谎言的曙光,他语气强硬地追问:“我再一遍,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丁瑶脸色惨白,神情瞬间变得落寞无比,眼眶微微泛红,喃喃自语般开口:“原来,你是真的认为我出轨了……”
“别跟我这些废话,我就问你,答不答应!”林耀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愈发凌厉。
丁瑶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一般,轻声应道:“我可以答应。可你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的事。林耀,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我、逼迫我,真的让我寒心,我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换来的却是你的不信任,还有一句离婚……”
看着妻子依旧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博同情,林耀彻底失去了耐心,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
他一言不发,直接掏出兜里的手机,指尖利落地点开录音软件,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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