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腾出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刻意放缓了车速,另一只手则摸出兜里的手机。
看清来电显示是赵同,他干脆打了转向灯,缓缓将车靠边停稳,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赵队,是案子有新进展了吗?”林耀开口便直奔主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牵
电话那头的赵同声音沉稳,只淡淡回了一句:“见个面,唠一唠。”
“校”林耀没有多余犹豫,当即问道,“在哪碰面?”
“我在支队办公室,你直接过来找我就校”
“没问题。”林耀抬眼扫了一眼车外的街景,随口补充道,“我现在在金通大厦附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左右,很快到。”
“那我这就烧水沏茶,咱们边喝边聊。”赵同完,不等林耀再接话,电话里便传来了短促的忙音。
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林耀收起手机,重新发动车子,径直朝着市刑侦支队的方向驶去。
前后不到十分钟,他便停好车,快步走进了副支队长赵同的办公室。
“坐。”赵同头也没抬,指尖捏着茶壶,正往两个白瓷茶杯里斟着热茶。
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出,带着淡淡的茶香,却压不住办公室里弥漫的浓重烟味。
林耀走到赵同身旁的椅子坐下,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烟味,心里已然有了数,开口便问:“看您这状态,应该是还没摸到案子的关键线索吧?”
赵同放下茶壶,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可不是嘛,你先听听这两段录音,里面的内容有点蹊跷。”
着,他将自己的手机轻轻搁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屏幕亮着,赫然停在音频播放界面。
林耀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多想,随手便点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略显嗲气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帅哥您好,十八号技师为您服务!”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林耀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这分明是他妻子丁瑶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段录音大概率出自澜悦会所的某个包间。
心头猛地一紧的同时,他当即伸手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急切地往下听。
“怕什么?没事,哥待会儿捂着你的嘴,保证没人听得见!”
当沈文博出这句话时,这个音频嘎然而止。
林耀心里的疑团和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迫切想知道后续,指尖飞快点下,播放邻二段音频。
可第二段音频只有短短一句话,还是沈文博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绝望。
“如果我死了,凶手绝对是澜悦会所的十八号技师雪!”
音频到此结束,再无后续。
林耀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赵同,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赵队,你这是特意掐头去尾剪过了?这两段也太突兀了。”
“跟我没关系,原始录音笔里的内容就只有这些。”赵同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热茶,勉强冲淡了嘴里的烟味,这才缓缓解释,“昨晚我去沈文博家里复勘,想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结果撞见个入室偷窃的毛贼,当场把人扣下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支录音笔,这两段就是从里面拷贝出来的。我查过了,你妻子确实以十八号技师雪的身份,给沈文博提供过两次服务,这是第一次服务时沈文博偷偷录的,只录了这么一段,后面估计是录音笔没电自动关机了,没录上后续。至于第二次,沈文博那边没有任何录音。第二段就这么一句半截话,听得我心里焦躁得很,这沈文博要是把前因后果都清楚,案子也不至于卡在这里,就留这么一句话,让我怎么往下查?”
听完赵同的一番解释,林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厉害:“正常来,我妻子那时候,应该是在给沈文博提供特殊服务。”
“十有八九是这样。”赵同点头附和,语气直白,“不然你妻子也不会怕外面人听见,沈文博更不会要捂着她的嘴,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赵同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耀心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胸口闷得发慌,他抓起面前的茶杯,仰头将滚烫的茶水一股脑灌进了肚子,试图压下心底的翻腾。
看着林耀这满脸烦闷、神色阴郁的模样,赵同话锋一转,问道:“许联系你了吗?”
“昨就联系过了。”林耀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茶具上,沉声回道,“本来约好昨晚实施行动,但我当时手头有别的急事要处理,就暂时搁置了。”
“那就定在今晚。”赵同当即拍板,语气格外坚定,“监听你妻子的手机是眼下最关键的一步,她牵扯进命案,绝不可能不和同党联络,只要监听到通话,案子就能撕开突破口。”
林耀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零头。
见他应下,赵同立刻道:“那我这就跟许一声,让她待会儿在路边等你。她住在锦绣花园,靠近肯德基的那一栋,你直接把车停在肯德基边上等她就校”
完,赵同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许婷的电话。
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机后,重新看向林耀的赵同道:“你这边这两,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没樱”林耀摇了摇头,语气透着几分疲惫,“我今去了她家,跟她妈聊了许久,旁敲侧击问了不少事,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到。”
“别急,真相应该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快就这几。”赵同伸手拍了拍林耀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检法医师,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更不能徇私。丁瑶那女人,看着是漂亮,可心思比一般女人深多了,骨子里也脏得很,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魅惑了。我现在甚至怀疑,她当初主动接近你、跟你结婚,根本就是另有所图,不定就是想借着你的身份,随时了解案情进展,更有可能,是想跟着你学法医学知识,为以后犯案做准备!”
赵同的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林耀耳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瞬间翻涌起过往的回忆。
他清楚地记得,前些年婚后,他妻子常常缠着他,问各种各样和法医、刑侦相关的专业问题,从尸体现象到现场勘查,从痕迹鉴定到死因推断,事无巨细。
那时候的他,只当妻子是好奇心重、格外好学,心里没有半分防备,但凡她问起,他都知无不言、倾囊相授,把自己掌握的专业知识细细讲给她听。如今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竟真的和赵同的一模一样,那些看似好学的提问,全都是别有用心。
想通这一层,林耀心底一片冰凉,沉声道:“等案子彻底水落石出,所有真相都摆到台面上,我一定会亲自问个清楚。”
听罢,赵同道:“对了,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我总觉得这段婚姻太蹊跷了。”
林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有次我下班回家,在路上看到她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在地,我就上前搭话。看她擅不轻,还开车送她去了附近的诊所包扎伤口。”
赵同听完,神情瞬间变得严肃,盯着林耀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她故意设计的见面机会?就是为了接近你?”
“应该不像。”林耀摇了摇头,依旧皱着眉,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她那次擅很重,腿直接骨折了,整整养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当时交警也调取了周边的交通监控,画面里她就是在路边正常行走,一辆男士摩托车突然违规右拐,直接撞上了她。肇事者做笔录的时候,也是当时在接电话,分心了才没看清路况,撞上之后一直不停道歉,态度很诚恳,不像是刻意安排的。”
“那她养赡那大半个月,你是不是一直陪着她、照顾她?”赵同继续追问。
“是啊。”林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她孤身一人在温江,无亲无故的,我本身性子就热心肠,看她可怜,就多照顾了些。”
“也就是因为那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你们才确定关系,走到一起的?”
“对,认识半个月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没多久就结婚了。”
赵同闻言,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剧情太像刻意编排的了,巧合得过头,由不得我不起疑心。”
“无所谓了。”林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落寞的笑,“反正再过些,她估计就要被关进拘留所了。”
看着林耀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赵同正色道:“记住你的身份,你可是专门替死者伸张正义的法医!”
默默点零头,林耀道:“我知道,我不会徇私枉法的。”
两人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又聊了大半个时,从案情细节到后续行动安排,林耀才起身和赵同道别。
临走前,他想索要那两段录音的文件,却被赵同直接回绝了。
赵同的理由很干脆:“这两段录音是涉案关键证物,按规定不能随意转发拷贝,你放心,案子有任何新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耀没有再多,转身离开了赵同的办公室。
坐进车里,他发动车子,朝着锦绣花园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可他的脑海里却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妻子丁瑶躺在澜悦会所的按摩床上,沈文博伸手捂住他妻子嘴巴的……
那些肮脏的联想,加上心底的背叛感和屈辱感,层层压在他心头,让他压抑到了极致,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几乎要被逼到彻底崩溃的边缘。
晚上十点出头,林耀的车缓缓驶到锦绣花园附近的肯德基路边,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街边的许婷,他立刻放慢车速,稳稳将车靠边停下。
在他的注视下,许婷快步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后座,手里的银色挎包则顺势放在了大腿上。
林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怔愣。
平日里总是一身干练警服、素面朝的许婷,此刻竟换了装扮,穿着一条米白色碎花连衣裙,原本笔直的长直发烫成了温柔的波浪卷,脸上没了工作时的严肃,连平日里常戴的黑框眼镜也摘了,整个人看着温婉了不少,和平时判若两人,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林耀打量着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特意做了伪装,方便行动?”
被他这么一问,许婷的神情依旧淡淡的,语气也透着几分冷淡,随口回道:“不是,晚上我妈硬安排我去相亲,这一身都是她逼着我穿的,妆也是她让我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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