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林道：“这身打扮挺适合你的。”
许婷却没接这话茬，只是疲惫地闭上眼，靠在副驾驶座上，声音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烦闷：“你开车吧，被那个相亲对象搅和得，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林耀闻言不再多言，发动车子朝着所住的区驶去。
车行平稳，他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随口问道：“对方是体制内的？”
“不是，开海鲜餐厅的。”许婷依旧闭着眼，语气淡淡的。
林耀微微颔首，顺着话头道：“你是刑警，日常工作没个准点，找个体制内的对象，作息相近，相处起来应该更合适些。”
“我不喜欢。”许婷终于睁开眼，侧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坚持，“我们干刑警的，成到处跑案子，有时候半夜睡得正沉，一个电话就得立马出勤。要是对象也是同行，还是同一个支队的，真成了家，以后孩子谁来照顾？我的原则很简单，就找个体制外的，最好是工作清息时间自由的男人。这样我随时被叫走办案，他还能腾出手顾家里，照看孩子。”
林耀闻言心里了然，正准备接话安慰几句，许婷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许婷皱了皱眉，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头疼的神色，却还是耐着性子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母亲略带好奇又八卦的声音：“闺女啊，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伙子是你朋友啊？”
听到这话，许婷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林耀，心里瞬间明白，她妈妈刚才肯定一直在盯着她。
“闺女，你咋不话啊？”母亲的声音再次催促起来。
许婷压下心底的无奈，随口敷衍道：“我在想，该怎么跟你介绍他。”
“这有啥好想的，实话实呗！”
许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林耀一字一顿地道：“他啊，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母亲当即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惊呼，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莫名被冠上“男朋友”头衔的林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想开口问许婷到底在搞什么，可见许婷还在通电话，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暂且闭了嘴。
“男朋友？”母亲在电话那头反复确认，语气满是惊喜，“你啥时候谈的男朋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跟妈透？”
“这不还没定下来结婚的事嘛，就想着先不跟你。”许婷不动声色地编着辞，眼角余光还悄悄观察着林耀的反应，继续往下道，“我这个男朋友，是某个部门的一把手，比我大五岁。我今晚打扮得这么精致，根本不是为了相亲，只是为了跟他约会。估计回去得晚些，妈你不用等我了，早点休息。”
母亲一听更是欢喜，立马道：“那你明把他带回家里来吃顿晚饭，咋样？妈好好招待招待他！”
“他明没空，要出远门出差，所以才特意这么晚约我见面。”许婷顺着话头圆了过去。
“这样啊，那真是不巧。”母亲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是啊，等他出差回来，我第一时间带他回去见你。”
“行行行，到时候提前跟妈一声，妈早早去买菜，给你们做一桌子拿手好菜！”
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略显夸张的笑声，许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知道了，到时候会跟你的，我先挂了。”
“哎，记得别玩太晚，更不能在外头过夜啊，你们还没结婚呢，可得注意分寸！”母亲不忘再三叮嘱。
“我自己心里有数。”许婷丢下这句话，直接挂断羚话，随手把手机扔回包里，长长舒了口气。
见她挂羚话，林耀这才无奈地看向她，哭笑不得地问道：“我许，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呢？”
许婷轻轻笑了笑，没有否认，坦然承认道：“是啊。我今年二十八了，我妈念叨，我再不出嫁就成大龄剩女，隔三差五就给我安排相亲。她心脏不好，我怕气着她，每次只能硬着头皮去赴约，可我实在受够了这种逢场作戏、虚情假意的相亲局。刚才刚好被她撞见我坐你的车，索性就撒了这个谎。你也别担心，她八成没看清你的长相，过阵子我随便找个朋友应付一下她就过去了。”
林耀闻言，倒是颇为仗义地道：“要是到时候我有空，你直接叫我就行，帮你应付一下也没什么。”
“算了吧。”许婷当即摆了摆手，干脆地拒绝了，“我妈那人好奇心重，要是她偷偷拍了你的照片，拿去网上以图搜图，查到你已婚的身份，反倒以为我跟已婚男人纠缠不清。以她的心脏承受力，不定能直接被我气死，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见许婷考虑得周全，林耀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片刻，林耀转回到正事上，开口问道：“咱们这个秘密调查组，一共几个人？”
“五个。”许婷不假思索地回答，“除了你、我、赵队，还有黑头和娟娟。”
“这次的调查任务，务必全程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这个赵队早就跟我反复交代过了，不用你重复。”许婷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神色也淡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其实起来，这次的麻烦，源头还是在你身上。如果丁瑶不是你老婆，赵队也没必要特意组建这个秘密调查组。当然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不通，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和丁瑶结婚？相处这么久，身为法医的你就一点都没看出她有问题吗？”
听到许婷这番直白的质问，林耀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的憋闷与不适，脸色沉了沉，沉声道：“我老婆她，演技实在太好，藏得太深了。”
“我就是担心，这件事万一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许婷皱着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再次侧过头看向窗外，语气里满是顾虑。
林耀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坚定地接话：“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尽快查清所有真相，赶在事情败露之前找到证据。”
许婷闻言，沉默了几秒，突然转头看向他，抛出了一个格外尖锐的问题：“她那一手解剖的技巧，是不是都是跟你学的？”
这话入耳，林耀眉头猛地皱起，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显然这个问题戳中了他不愿触碰的地方。
没等林耀开口回应，许婷便继续往下：“我今特意调阅了那几份涉案的尸检报告，报告里明确写着，死者身上的切口极为平滑利落，一刀到位，没有丝毫拖沓，绝对是有着极其丰富解剖经验的人才能做到的。再加上赵队怀疑，你老婆丁瑶不光是涉案帮凶，甚至有可能是某起凶杀案的主谋，这么一关联，我难免会觉得，你私下里教过她解剖尸体。当然，我相信你不是知情者，如果你真的一早知情，早就动手在尸检报告上作假，掩盖罪证了。”
林耀面色沉冷，眼神里透着职业操守被质疑的不悦，一字一句郑重道：“我是一名法医，从业以来，从来不会做任何违背职业操守、违背法律的事，这是我的底线。”
“那你到底有没有教过她解剖？”许婷不依不饶，再次追问。
“没有！”林耀没有丝毫犹豫，直言否认，“我从来没有教过她任何与解剖相关的东西，还请你不要胡乱发散思维，无端揣测。”
“哦。”许婷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干脆重新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一副不愿再多的模样。
林耀看得出来，许婷心里依旧存有疑虑，并非完全相信他的话。
他其实想再进一步解释，可转念一想，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反倒有欲盖弥彰之嫌。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收回思绪，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上。
可没过多久，许婷却缓缓睁开了眼，目光直直落在林耀线条硬朗的侧脸上，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怀疑你吧？”
“知道。”林耀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回避。
“赵队信任你，所以打心底里，我其实也信任你。”
林耀侧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这人话，倒是前后不一致。”
“我这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很可怕的现实罢了。”许婷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字字恳切，“一旦你老婆丁瑶涉案的消息传出去，整个支队、甚至整个系统里，都会有无数人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你。到了那一步，你最轻也是被停职接受调查，严重的话直接会被辞退，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你要是不想落到这个地步，就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住丁瑶，想尽办法抓住她的狐狸尾巴。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你的嫌疑，也能尽快结案。”
林耀听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反问道：“你以为，我没有这么做吗？”
“我不清楚。”许婷摇了摇头，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反正赵队是……”
见她话到一半突然停住，林耀立马追问道：“赵队什么了？”
许婷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道：“他，丁瑶就是个狐狸精，怕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团团转，连自己的本职工作和正事都抛在脑后，彻底糊涂了。”
“可笑！”林耀当即冷哼一声，脸色沉得厉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愠怒，“我这人向来有严重的精神洁癖，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种行为不端、红杏出墙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被她迷住？赵队实在是太看我了！”
“希望真是如此吧。”许婷淡淡了一句，不愿再继续这个压抑的话题，直接拿出蓝牙耳机戴上，闭目养神，摆明了不想再交谈。
林耀见她这般态度，也识趣地闭了嘴。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
十五分钟后，车子平稳驶入林耀所住区的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在车位上。
林耀转头对许婷道：“你在车里等我。”
完，他便推开车门下车，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可就在林耀前脚刚踏进电梯的瞬间，原本闭目养神的许婷，猛地睁开眼，动作迅捷得不像平时那般慵懒，以最快的速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抬眼快速瞥了一眼电梯口的方向，确认林耀已经进羚梯、不会折返后，立马快步绕到驾驶座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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