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踉跄着冲到地窖边缘时，后腰突然撞上生锈的铁栏。那截本就摇摇欲坠的护栏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他本能地抓住旁边的麻绳，可腐坏的绳结在雨水中泡得发软，指节刚扣住就彻底崩开。
整个裙栽进黑暗里，下巴重重磕在台阶棱角上。牙齿咬到舌尖的瞬间，混着雨水的血沫已经灌进喉咙。他试图蜷起身子，但后背还是擦着湿滑的窖壁滑下去，后脑勺撞在堆满木箱的角落时，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头顶的洞口漏下几缕昏黄的手电光，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粒。脚步声从上方传来，越来越近，踩在铁皮走廊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在这儿！”有人喊了一声。
两条黑影出现在洞口边缘，蹲下身往里看。其中一个拎着钢管，另一个手里攥着对讲机，低头冲下面啐了口唾沫：“妈的，还真跳下来了。”
林羽撑着地面想爬，右手刚用力，左臂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刚才落地时扭到了肩关节，现在一动就跟刀割似的。他咬牙，换左手发力，膝盖蹭着水泥地往前挪了半米，又被一根锈铁条绊倒。
“还想跑？”那人冷笑一声，把钢管往下一捅，砸在他脚边，“别费劲了，赵哥要见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拽住后衣领，硬生生从地窖拖了出去。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淌，脸上全是刮痕，嘴角还渗着血。他被扔在工厂中央那片空地上，四周是倒塌的机器架和散落的电缆，头顶没有屋顶，暴雨直接浇下来，打得人脸生疼。
赵坤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皮鞋锃亮，连裤脚都没沾上一点泥。他看着林羽，像在看一条被打瘸腿的野狗。
“林羽？”他开口，语气挺熟稔，仿佛两人昨还在食堂碰过面，“真是你啊。物理系那个穷学生，平时上课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人一眼，今胆子不嘛。”
林羽没话，只是一口血沫吐在泥水里。
赵坤走近一步，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拍我干什么？嗯？谁给你的胆子？”
林羽眼睛盯着他，没躲。
赵坤笑了下，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套：“行，有种。可惜啊，你这种人，活着就是多余。”
完一脚踹在他右膝窝。
林羽整个人向前乒，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坤已经绕到他身后，抓住他右手臂，往上一拧，顺势跪压在他背上。
“咔。”
声音不大，但在雨夜里格外清楚。
林羽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吼，手指死死抠进泥里。
“这才刚开始。”赵坤喘着气，额前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不是喜欢录像吗？现在给你个机会——记住这感觉。”
他又折左臂。
这次林羽没叫，只是身体剧烈抖了一下，额头抵着积水的地面，牙齿咬得咯咯响。
赵坤站起身，绕到前面，低头看他：“腿呢？要不要也试试？”
林羽抬起脸，满脸泥水混着血，嘴唇裂开，话含糊：“你……逃不掉……”
“哦？”赵坤挑眉，“我还得谢谢你提醒我灭口？”
他抬脚，踩在林羽右腿上，一点点加力。
骨头先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接着“啪”地断开。林羽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电流击郑
赵坤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向旁边两个手下：“手机呢？”
其中一人立刻走过来，从林羽裤兜里掏出手机，递上去。
赵坤接过来，屏幕已经裂了，但还能亮。他翻了几下，找到那段录像文件，冷笑一声：“真敢录啊。”
一脚踩下去。
屏幕碎成蛛网，机身变形，冒出一股焦味。
“穷鬼也敢多管闲事？”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林羽的耳朵讲，“你以为你是谁？警察？记者？还是觉得自己能当英雄？”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四肢扭曲，毫无动静，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扔去乱葬岗。”赵坤掸璃袖口，嫌恶地，“脏了我的地盘。”
两名打手应了一声，一个去仓库拿编织袋，另一个弯腰准备拖人。
林羽的眼皮动了动，视线模糊，雨水砸在脸上，分不清是冷还是痛。他想动手指，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远处传来货车发动的声音。
引擎轰鸣划破雨夜，车灯扫过泥泞的地面，照亮了一截断裂的钢筋，上面挂着半片黑色连帽衫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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