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城郊的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林羽站在仓库外的泥地里，黑色连帽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七分。这单送完就能回学校，明早课还能睡个囫囵觉。
他拎着帆布包往前走了两步，手搭上锈迹斑斑的侧门。门没锁死，留晾缝。里面透出昏黄灯光，还有人声。
林羽皱眉。
按理，老板让他送的货是普通实验器材配件，收货方是个废弃工厂改造的中转仓，平时没人值班。可现在不仅灯亮着，还有人在话。
他没急着进去，在门外蹲下，靠着墙听了几分钟。声音断断续续，能听清几个词：“货到了”“验一下”“这次量大”。
林羽往后退了两步，绕到侧面一处破窗前，借着闪电的光往里瞟。
仓库中央摆着三四个金属箱，银灰色，表面印着不认识的符号。赵坤穿着深色风衣站在箱子旁边，正和两个蒙面男人话。林羽认得他——江城大学商学院的富二代，学生会副主席，上学期还来他们系办过联谊活动。
赵坤抬手掀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密封袋，每袋都装着淡蓝色粉末。他用手指捻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林羽屏住呼吸，慢慢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从缝隙对准里面。镜头稳稳地扫过赵坤的脸、箱子上的符号、地上的脚印。
录像持续了两分多钟。
他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反光了一下。角落里一个守卫猛地抬头：“那边有人！”
林羽立刻熄灭屏幕，缩身躲进货架后。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脚步声响起。
手电光一束束扫进来，照得纸箱影子乱晃。雨水从屋顶裂缝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林羽贴着地面，一点点往另一侧爬。货架之间通道狭窄，膝盖蹭着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他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太重了。于是咬紧牙，把呼吸压到最轻。
前方就是通往后门的过道。只要出去，翻墙跑进工业区荒地，夜色够深，能甩掉人。
他加快动作，爬到通道尽头，刚想站起来，脚下踩中一块松动的铁皮。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在那边！”有人喊。
林羽猛地起身冲向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和吼叫：“站住！”“抓住他！”
他一脚踹开后门，冲进雨里。冷风夹着雨水扑脸，视线模糊。身后有手电光追出来，照在他背上。
就在他回头的一瞬，目光穿过雨幕，和站在仓库门口的赵坤对上了。
赵坤没动，只是看着他。
然后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冷笑。
“原来是林羽？”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声清晰传来，“穷鬼也敢来多管闲事？”
林羽没停，继续往前跑。
赵坤抬起手，挥了一下。
“别让他活着离开。”
命令落下，两名打手立刻冲出仓库，朝林羽追去。
林羽右手一直捂在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枚玉佩，从戴到大的东西，来历不明。此刻它正微微发烫，像是被体温焐热，又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开始震动。
他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胸口那点热意顺着血脉往上窜，脑子嗡了一下。
前方道通向废弃工厂，黑漆漆的，没有路灯。他一头扎进去，脚步溅起水花。
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手电光在雨中划出几道斜线，扫过泥地、碎砖、倒塌的围栏。
林羽拐过一道弯，靠墙喘了口气。
玉佩还在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似乎有微弱金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咬牙，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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