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新一周开课。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五十米测试结束后,体育老师大手一挥,直接宣布自由活动。
刘洋张罗着凑人打篮球,我抱着篮球往球场走,途经跆拳道社的训练软垫区域。
怀里的球没抱紧,指尖一滑直接脱手,咕噜噜滚进了软垫里头。
我快步追球上前,刚踩到垫子边缘,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短发女生正背对着我压腿,余光瞥见有人直冲过来,转身的瞬间,手腕已经精准扣住了我的胳膊。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嘴里的惊呼刚冒个头,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旋地转。
吣一声闷响,我结结实实摔在厚实的软垫上,后背震得发麻,胸腔发闷,眼前阵阵发黑,好半都喘不上一口气。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明显也愣了,连忙蹲下身,语气满是慌乱,“我以为你要冲撞过来……同学你没事吧?”
我瘫在垫子上,望着上慢悠悠飘着的云,脑子一片空白。短暂懵圈的几秒里,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我是谁,我在干嘛,我刚才不是好好抱着球走路吗?
四周围观的学生瞬间哄堂大笑。
刘洋笑得直拍大腿,篮球都扔在一边,飞快掏出手机:“别动别动!这姿势太经典了,必须拍一张!”
“滚。”我撑着后腰坐起身,浑身骨架酸胀发僵,跟散了架一样。
“真的太抱歉了。”女生憋着笑意,伸手拽了我一把。她看着身形纤细,手劲却大得离谱,轻轻松松就把我整个人薅了起来。
“我叫林晓晓,跆拳道社的。刚才纯属条件反射,真不是故意摔你。”
我抬眼打量她,齐耳短发干净利落,眉眼带着一股飒爽英气,一身宽松运动服,站姿挺拔,看着格外清爽利落。
我心里暗自咋舌,刚才把我摔得七荤八素的,居然是个跟我个头差不多的姑娘。
我揉着发酸的后腰,忍不住开口:“你这反射弧,也太灵敏零。”
“练了十年,早就成本能了,想收都收不住。”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爽朗又坦荡,“这样,下课我请你吃饭赔罪,不许拒绝。”
我本来想摆手没事算了,可后腰那股钝痛感实实在在,白白摔这一下,不蹭顿饭总觉得亏得慌,便没再推辞。
体育课解散后,她果然准时守在体育馆门口,直接拉着我去了校外的餐馆,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架势十足:“多吃点,好好压压惊。”
我这人向来记吃不记打,几口热菜下肚,后腰的酸痛感都淡了大半。闲聊间我才知道,她跟我同届,是体育系的学生,还是跆拳道社社长,正经黑带,从就练格斗。
“你这身手是真厉害。”我由衷感慨,“刚才那一下,换谁都得被你撂倒。”
“那可不。”她半点不谦虚,笑得坦荡,“我们社里那帮男生,没一个能接住我一招的。”
我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坚决不跟她动手,纯属找虐。
吃到一半,她忽然随口问道:“哎,听你口音不像是省城本地人,老家哪儿的?”
“清河村。”我淡淡回道,“山里的村子,偏得很,了你也不知道。”
“清河村?”
她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搁在碗沿上,语气满是惊喜:“那地方我去过!你们村口是不是有座狐仙庙?”
我夹材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微僵,悬在半空停了半秒。
又是清河村。
之前汽车站的怪事、李浩然父亲朋友的经历,一桩桩都绕不开我的老家,现在连学校里一个素不相识的体育系女生,都能脱口出我们村的标志性东西。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夹菜,状似随意地追问:“你还去过我们村?那地方太偏了,一就一趟大巴进山。”
“高中暑假去的,支教待了一整个夏。”她大大咧咧地道,“那村子是真偏,深山里头,手机经常没信号。但我记得特别清楚,村口有棵几人合抱的老槐树,往村里走一段路,有座破旧的庙,里面供着一尊石头狐狸像,石像脖子上还系着一截红绸子。”
红绸子。
我端着饭碗的手指悄悄收紧,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村里老人都那庙邪门,不让年轻人靠近。”她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轻快,“我是无神论者,压根不信这些,就当乡间故事听。就是总觉得那地方……怎么呢,气质特别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我抬眼问她。
“具体我不上来。”她低头琢磨了几秒,“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离谱,连村里的狗叫声都比别处少很多。”
我没接话,心里却翻起了波澜。
她得一点没错。清河村常年被五常仙脉镇着地脉,阴煞不生、浊气不聚,也压住了寻常生灵的躁动,自然比别处安静得多。
“哎怎么不吃了?”她把一盘炒肉往我面前推了推,打趣道,“腰疼就多吃点腰子,正好补一补。”
“吃你的吧。”我笑着岔开话题,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吃饭的间隙,我悄悄凝神,用眼里的微光扫了她一眼。
林晓晓身上的气息干净得纯粹,阳气旺盛得像一团烧得正盛的炭火,浓烈饱满。周身别阴晦灰气、煞气黑气,连一丝杂乱的气纹都找不到。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阳气如此充盈的人。也难怪她胆子大,敢孤身去深山村子支教。
这种体质生镇阴御邪,寻常脏东西撞见她,只会远远绕路,根本不敢近身。
吃完饭,她执意要加我联系方式,以后打球缺人就喊我。我自嘲我这身板上场纯纯送人头,她却笑着没事,缺个捡球的也校
我属实无话可,默默通过了好友申请。
回到宿舍,李浩然不知道从哪听来了风声,凑到我跟前一脸坏笑,八卦得不行:“听你今被一个女生摔了?还跟人家单独吃饭去了?”
“你这眼线遍布全校是吧。”我懒得理他。
“跆拳道社社长林晓晓,体育系系花啊!”他啧啧感叹,一脸羡慕,“陈易你可以啊,前有中文系柳晚婷,后有体育系林晓晓,深藏不露啊兄弟。”
“一边去。”我伸手把他扒拉开,“人家就是单纯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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