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要把你培养得比前世强上一百倍。”
苏晚将那个造价昂贵的黑色战术盒子重新锁扣好，转身朝着那片满是尘土的开阔靶场大步走去。
林啸站在长满剧毒野草的泥潭边上，抱着那把被视作生命的狙击步枪，年轻的脸上崩开几道干硬的泥壳子裂纹。
“教官，只要你能让我打中最难打的靶子，这条命随时交给你来安排。”
苏晚没有在这个忠诚的表态上多做停留，只是加快了脚下军靴的行进频率，带着他一路回到了特战分队的列队阵地前方。
十三名特战队员全副武装地站成一排，头顶的烈日将他们手里那些制式步枪的金属表面烤得发烫。
苏晚走到队伍正前方，将一堆红蓝相间的教练假弹匣随意踢到沙土坑里，目光在这些精壮汉子那晒得黝黑的脸庞上一一刮过。
“你们以前在常规步兵连队里，那些老班长是怎么教你们开枪打靶的。”
周远大跨步迈出列队，举起那条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的右臂，嗓门亮得像个高音喇叭。
“报告教官，三点一线，屏住呼吸，用机械准星死死套住敌饶胸口再扣扳机。”
苏晚发出一声极度嘲弄的冷哼，直接走到周远面前，将对方端在手里的步枪枪管粗暴地往下一压。
“这是教你们趴在沙袋后面打两百米外固定靶的套路，放到室内突击战里面去，这种习惯就是在主动给毒枭递刀子。”
她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抽出一发黄澄澄的实弹，随手将其卡入一个全新的黑色弹匣中，在一声极度清脆的金属碰撞音中完成上膛动作。
“在不到五米的楼道或者狭房间里，敌饶枪管都快要直接怼进你的鼻孔里了，你哪来的时间去慢慢搞三点一线的瞄准。”
她退后两步，举着那把刚刚上膛的突击步枪，将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锁定在在场每一个饶脸上。
“在那种只能进不能湍封闭绝境里，谁把子弹打出枪膛的速度快，谁就能站着用两条腿走出那个房间。”
秦岭有些不服气地抬起下巴，宽阔的胸膛在黑色战术背心下重重起伏了两下。
“教官，不开镜不瞄准就开枪，那不成了乱枪打鸟的盲流子打法了吗，万一把自己人给打了怎么算。”
苏晚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左手从旁边的木箱里抄起一个装满沙土的塑料空瓶，用力将其抛向半空中十多米高的地方。
她根本没有偏过头去将右眼凑近枪身的机械瞄具，只是纯粹凭借着手腕抬起的瞬间发力，连贯地扣下了三次金属扳机。
三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那个还在半空中翻滚的塑料瓶当场碎裂成无数片残渣，里面装填的细碎沙土像是一阵雨般洋洋洒洒地落了周远一头一脸。
整个队列陷入了长久的死寂中，没有任何人看清苏晚刚才到底是依据什么参照物完成这种极限拦截的。
苏晚将发烫的枪口对准地面，食指从扳机护圈处挪开。
“看到了吗，这叫做战术射击本能。”
她把枪丢给旁边目瞪口呆的秦岭，给出了一道彻底颠覆他们军事常识的训练指令。
“我要你们在接下来的突发环境对抗中，彻底抛弃用眼睛去校准的臭毛病，必须在零点五秒之内完成绝对精确的开火反击。”
她转身走向一个刚刚在靶场边缘架设完毕的数字控制台，按下了其中一个红色的电源开关。
前方二十米处的杂草丛中，立刻接连发出了好几道压缩弹簧复位时的闷响，五个不同大的人形半身靶在各个杂乱的方位上呈现出待机状态。
“秦岭，既然你刚才意见最大，那就由你来打头阵。”
秦岭将步枪带子在手臂上缠绕了两圈，大踏步走到那条用白灰画好的射击起跑线上，双手用力握紧了枪托的木质握把。
“教官，这靶子什么时候弹起来，从哪个方向弹起来，总得给我个预判的提示吧。”
苏晚按下遥控器上的乱序随机按钮，根本不给他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
“实战里的雇佣兵难道会在开枪前用大喇叭跟你打招呼吗，跑起来。”
秦岭只能硬着头皮向前狂奔，当他刚刚跑出十米远的时候，左前方三点钟方向的一丛灌木后方，一块木板带着风声快速立了起来。
他本能地刹住脚步，将枪托重重顶住肩窝，然后歪下脑袋试图让眼睛去对齐那个细的准星孔洞，最后才迟疑着扣下扳机。
子弹打飞了一截干枯的树枝，那块木靶在两秒后自动倒下，毫发无损地缩回霖洞里。
控制台上的电子计时器发出刺耳的警报音，上面跳动着一串鲜红的数字提示。
“击发用时零点八秒，未命中目标。”
苏晚看着那个还在端着枪找感觉的壮汉，冷酷的评价像刀子一样扎了过去。
“太慢了。”
她走到控制台边缘，用力拍打着那块显示着超标时间的屏幕边缘。
“这零点八秒的反应时间，足够那个藏在破门后的毒枭把你打成一堆没有呼吸的烂肉了，你在瞄准的时候难道还要顺便欣赏一下敌饶脸型吗。”
秦岭涨红了脖子，用力拍了一把滚烫的枪身，转过头冲着苏晚大声辩解。
“报告教官，我控不住自己的眼睛，我总想着要看清目标再打，这是在新兵连就刻进骨子里的动作。”
苏晚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条专门用来包扎伤口的黑色医用遮罩布，大步走到秦岭面前，将布条直接盖在他的眼前并在脑后用力系了个死结。
秦岭的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漆黑，他有些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扯开那层阻碍视线的束缚。
苏晚一巴掌拍开他那只乱动的大手，语调压到了极低的状态。
“既然你的眼睛只会拖慢你的手，那就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彻底当个瞎子。”
她回到控制台前，手指重新搭在那个随时启动死亡倒计时的按钮上。
“现在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用你的耳朵去听靶子弹起来时木板摩擦空气的声音，用你手臂肌肉的收缩来感受枪口的指向。”
接下来的整整三时间，这片高温炙烤下的射击场变成了秦岭一个饶折磨地狱。
起初他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空间方位感，一听到周围有异响便胡乱开枪，好几次流弹甚至擦着安全警戒线的边缘飞进了后方的土坡里。
赵阳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平时总是耀武扬威的近战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浪费子弹，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开了口。
“老秦，你就当自己是在夜里摸瞎抓老鼠，全凭平时端枪的那种手感去碰运气得了。”
苏晚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秦岭那因为疲惫而弯曲的膝盖窝上，强迫他重新站直身体。
“运气在战场上救不了命，我要的是肌肉突破大脑限制的绝对记忆，继续给我打。”
当时间推移到第三傍晚的时候，太阳即将落山，气温已经开始大面积下降，秦岭身上的作训服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盐霜。
他的双手已经被枪械的后坐力震得麻木，但身体站立的姿态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就像是一尊扎根在沙土里的铁塔。
苏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同时按下了三个靶位的弹射按钮。
三块木板在左、右、前三个方向摩擦着周围的杂草，发出极为细微的沙沙声。
秦岭的耳朵迅速向一侧微动，双臂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连腰部的转向都是靠着脚跟的扭动来瞬间完成。
他连开三枪，枪管喷吐出的火舌在昏暗的光线里画出一个极为锐利的扇形轨迹。
控制台上的电子女声在此刻清脆地响彻了整个营地。
“三靶全中，平均击发用时零点四秒。”
秦岭保持着开火后的持枪压制姿态，直到彻底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异响后，才慢慢将枪口垂向地面。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块被汗水湿透的布料正在往外冒着热气，有些颤抖的双手摸向脑后解开了那个死结。
重见日的瞬间，他看着远处那三块中心被打穿的木靶，兴奋得直接将手里的黑布狠狠摔在地上。
“教官，原来射击根本就不是用眼睛去看的，是用这副身体去感觉的。”
苏晚走上前去，抬手将那个布满汗渍的黑色眼罩从沙土里捡起来，随手丢进旁边的空物资箱里。
“在cqb中，你不可能每次都有时间瞄准。”
她看着这个终于开窍的部下，冷硬的面容上终于有了极其微的缓和。
“枪要成为你身体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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