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加餐，吃饱了，明去杀人。”
这句话还在军区后山的夜风里飘荡，第二清晨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就已经将这群还没睡够三个时的兵王强行从木板床上拽了起来。
“都给我把昨晚吃进去的那些肉，全部转化为能够保命的肌肉记忆，从现在开始计算，每十六个时的高强度连轴转训练正式启动。”
苏晚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战术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个冰冷的电子计时器，站在操场中央那座用废弃沙袋堆起来的高台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六个背着三十公斤战术背囊的男人，视线犹如两把刮骨的钢刀，在他们那些满是疲态的脸上来回游走。
“距离军区季度考核只剩下最后十，如果你们想在整个军区面前把脸丢尽，现在就可以把背囊解下来滚回你们的老部队。”
秦岭梗着脖子站在队列最前方，粗壮的胳膊在空气中用力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带有浓重汗臭味的热风。
“教官就别拿这种话来激我们了，你就算是让我们在刀山火海里滚上三圈，我们也绝对不会让那个姓赵的看笑话。”
苏晚从沙袋堆上跳下来，军靴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直接走到秦岭面前。
“你的嗓门大不代表你的子弹打得准，去七号射击位，每三百发手枪实弹，直到你能够把两发子弹打进同一个硬币大的弹孔里为止。”
秦岭听到这个堪称变态的射击要求，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这种短管武器在战场上的有效射程根本就不超过五十米，你让我把三百发子弹全浪费在这种毫无后坐力的破铜烂铁上，简直是在侮辱我这个近战尖兵。”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直接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那把九二式手枪，单手上膛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将枪口对准远处的一个人形靶标，手指连续扣动扳机三次，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压制了全场所有的杂音。
“这是莫桑比克射击法，两枪击中胸口破坏敌饶行动能力，第三枪直接掀翻他的头盖骨，在狭窄的室内遭遇战中，这套动作能让你在零点五秒内活下来。”
她汪空弹匣，将手里的枪管散发着高温的手枪重重拍在秦岭那宽阔的胸膛上。
“只要你能在十内掌握这个节奏，任何企图靠近你的敌人都会变成一具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尸体。”
林啸站在旁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他将那把经过改装的狙击步枪扛在肩膀上，眼神里全是那种属于孤狼的桀骜不驯。
“就他那像熊一样笨拙的手指，等他把这三枪打完，敌人早就把手雷塞进他的战术背心里了。”
苏晚转过头，那充满杀伐之气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林啸，语气里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没有资格嘲笑他，从今起，你必须放弃单兵潜伏的习惯，全程跟在方震和秦岭身后提供移动掩护。”
林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战术背带上。
“我是个狙击手，我的职责是寻找制高点进行远程压制，你让我跟在他们这群瞎跑的步兵屁股后面，这完全违背了战术常识。”
苏晚抬起手里的电子计时器，指着远处那片布满泥潭和铁丝网的障碍场，给出了一记强硬的反击。
“在真正的反恐实战中，你不会总有舒适的制高点可以使用，你必须学会在移动中开枪，学会在队友的盲区里用子弹去填补防御的漏洞。”
她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正蹲在地上检查电台线路的唐锐，以及那个正在整理医疗器材的姜寒。
“唐锐，背上你那套重达二十公斤的通讯设备，一边跑五百米障碍，一边给我破译敌军的模拟频段。”
唐锐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他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
“教官，人在剧烈运动的时候，大脑供氧量会大幅度下降，你让我在跨越两米高墙的时候去算那些复杂的加密代码，这在生理学上根本行不通。”
顾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两包刚刚配制好的模拟爆破药，在一旁非常认真地泼起了冷水。
“他不仅行不通，而且有很大的概率会在计算到一半的时候，直接从高墙上摔下来扭断脖子。”
苏晚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在顾北脚边的泥浆里，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战术靴。
“你少在这里风凉话，带上你的炸药，去配合姜寒完成战地急救演练，记住，把雷管埋得近一点。”
姜寒提着那个有些掉漆的医疗箱，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清晨寒气的空气。
“只要别把我的手炸断，让我无法拿止血钳，你们就算是把花板掀了我也照样能缝合。”
整整七的时间里，这片荒芜的营区变成了一个惨无壤的人间炼狱。
秦岭每都在用那双肿胀的手指扣动扳机，每一次开枪都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弹壳在射击位周围堆成了一座金色的山。
林啸被逼着在奔跑中寻找开枪的时机，他无数次因为没有踩稳而摔进泥水里，那身新配发的防弹背心上沾满了恶臭的烂泥。
到邻七的深夜，空中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唐锐背着那台沉重的电台，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着，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些复杂的波段代码。
“呼叫一号，这里是指挥中心，你的侧翼有两名敌军正在靠近，请立即提供火力压制。”
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十分微弱，那张被雨水冲刷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色，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就在他跨过一道布满青苔的横木时，双腿突然完全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那台沉重的电台压在他的背上，将他大半个身子都按进了那个积满污水的泥坑里，连气泡都冒不出几个。
“唐锐倒下了，快叫卫生员过来，他的脉搏已经摸不到了。”
一直跟在后面进行掩护训练的方震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掀开那台沉重的电台，把唐锐从泥水里拖了出来。
姜寒提着医疗箱在泥泞的路上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连膝盖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都浑然不觉，直接跪在唐锐身边。
“是过度疲劳引发的急性低血糖休克，他的心率正在直线下降，必须马上进行高浓度葡萄糖静脉推注。”
姜寒用冻得发抖的手指撕开一支针管的包装，借着方震打开的战术手电那微弱的光芒，准确地找到了唐锐手臂上那条已经憋下去的静脉。
苏晚站在两米外的一棵大树下，任凭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黑色的帽檐滴落，那双眼睛盯着躺在地上的通讯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随着葡萄糖溶液被快速推入体内，唐锐那失去血色的嘴唇终于微微颤抖了两下，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吐出了几口夹杂着泥沙的脏水。
他缓缓睁开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一圈围着他的战友，脑海里依然被那些该死的频率代码占据着。
“教官，明的训练我不想落下。”
唐锐的声音虚弱得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但他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撑着地面坐起来，生怕自己会被这支队伍无情地抛弃。
苏晚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身子，伸出那只有着厚厚老茧的手，非常罕见地擦去了唐锐额头上的一块泥巴。
“吃完东西睡一觉，明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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