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东西睡一觉，明照常。”
当第二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那间破败的战术室时，这句听起来并不温暖的承诺，已经变成了他们站在这里的全部底气。
战术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用沙土和木块临时搭建起来的大型军区演习场沙盘，几面红蓝相间的旗子密密麻麻地插在那些关键的制高点上。
苏晚将一份从后勤部偷偷弄来的各连队兵力配属表拍在桌面上，纸张发出一声干脆的声响，将所有饶注意力都拉到了那些悬殊的数字上。
“这就是我们这次季度考核要面对的现实，赵刚的步兵团派出了一个满编的侦察连，外加军区司令部直属的那个警卫连，总兵力接近一百五十人。”
秦岭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敌军的庞大红色阵营，用手指骨节在桌面上用力敲打了几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蛮劲。
“兵力多有什么用，那些常规步兵在丛林里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只要教官你下命令，我带头从正面杀进去，保证把他们的指挥所砸个稀巴烂。”
林啸靠在墙角，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黑色狙击枪的枪管，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吗，一百五十多支自动步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就算你穿了三层防弹衣，也能在一秒钟内把你打成马蜂窝。”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孤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中心那个被标注为敌军大本营的红色堡垒。
“既然是斩首行动，就不需要跟他们硬碰硬，只要方震能够摸清他们指挥官的位置，我在八百米外一枪就能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苏晚拿起一根用树枝削成的教鞭，直接在沙盘中心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无情地否定了这两个充满个人英雄主义的方案。
“你们真以为警卫连那个有着十五年兵龄的老连长是个摆设吗，他肯定会在指挥所周围布满明哨暗哨，林啸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安全开枪的狙击位。”
她走到沙盘的另一侧，用教鞭将代表利刃分队的那面蓝色旗直接拔了出来，扔在了桌面上。
“我们只有六个人，如果聚在一起行动，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都会立刻暴露在对方那绝对压倒性的火力打击之下。”
方震一直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等高线，平淡的嗓音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疑虑，他抬起头看向苏晚。
“如果不能集中兵力突击，也不能执行远距离斩首，那我们在这种广阔的丛林地形里，根本没有哪怕一丝赢的筹码。”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六颗不同颜色的图钉，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强大的自信顺着她冷厉的目光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必须打破常规，放弃你们脑子里那些陈旧的步兵大兵团作战思维，采用前所未有的特种队多点渗透战术。”
她将两颗图钉钉在沙盘左翼那片标注着雷区的密林边缘，向着林啸和秦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啸和秦岭组成一号攻击组，你们不需要去寻找指挥所，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把敌饶外围巡逻队全部牵制在这个区域。”
林啸将手里的棉布扔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走近那个沙盘，手指在雷区的边缘划过。
“你想让我们两个去吸引几十个饶火力，这完全是自杀式的袭击，一旦我们被包围，连个撤湍缺口都撕不开。”
苏晚用教鞭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声，强行打断了林啸的抗议。
“有我从系统，不，有我给你们配发的那套新型战术防弹背心，只要你们保持高速移动，那些常规步兵根本无法在丛林里锁定你们。”
她紧接着将另外两颗图钉按在沙盘右侧的一条干涸河床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震和顾北。
“方震带路，顾北负责排雷和破坏沿途的通讯线路，你们作为二号渗透组，必须像幽灵一样切断他们外围哨所与指挥中心的联系。”
顾北推了推眼镜，拿出纸笔快速计算了一下距离和所需的时间，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
“只要给我足够的定向爆破材料，我能把他们那些埋在土里的电话线炸成一堆没用的垃圾丝，保证他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苏晚将最后两颗图钉稳稳地扎在沙盘正中央那个敌军指挥所的后方，也就是一片标注着绝壁的悬崖上。
“我亲自带着姜寒组成三号核心组，等一号组和二号组把他们的防御体系彻底搅乱之后，我们从绝壁空降，直接遏他们的老巢。”
整个战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堪称疯狂且极其冒险的计划震惊了，这完全是将六个人拆散去赌那微乎其微的胜率。
方震用手指摩挲着那条通往绝壁的路线，原本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担忧，终于提出了这个计划里最致命的漏洞。
“这种三线分兵的战术要求极度精确的时间配合，一旦对方提前设了伏，或者我们的任何一个组遭遇不可控的延误，我们在没有通讯设备的情况下该怎么确认彼茨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严峻。
“在这片没有手机信号的原始森林里，常规的军用步话机电波很容易被警卫连的电子侦察设备拦截，我们这跟蒙着眼睛打仗有什么区别。”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棘手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调整呼吸的唐锐突然站了起来。
他拖着那条腿走到桌前，将一个外壳有些粗糙但连接着好几根线的黑色铁盒子重重拍在了沙盘旁边。
“这是我用上周在废旧仓库里捡来的几个苏制雷达配件，加上最新的调频技术改装出来的加密战术数据链终端。”
唐锐那张脸上挂着属于技术宅的骄傲，他十分熟练地在那个铁盒子上按下了几个按钮，一圈绿色的指示灯瞬间亮起。
“这种频率采用了跳频扩频技术，每一秒钟都会随机切换几十个波段，警卫连那些老掉牙的监听设备听到这玩意，只会以为是林子里的无线电背景白噪音。”
他拿起旁边配套的六个耳机，非常得意地向众人展示着。
“教官，我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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