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起，真正的厮杀就要开始了。”
这句饱含杀机的话语在宿舍里回荡，而第二清晨，步兵团机关楼的会议室里，同样在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算计。
赵刚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将一份盖着大军区鲜红大印的文件直接摔在了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军区下发季度军事训练考核通知，要求所有团营级建制单位必须参加，没有任何特例。”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高沫茶，看着站在办公桌前唯唯诺诺的周远。
“去通知那个姓苏的女教官，让他们特战分队作为独立参赛单位，跟咱们团的侦察连还有警卫连一起报名参战。”
周远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两眼，脸上的表情从犹豫渐渐变成了掩饰不住的狂喜，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团长，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这季度考核可是真刀真枪的对抗，不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己搞的那些过家家游戏。”
他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圈，似乎已经看到了苏晚在全军区面前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
“他们那几个人就算练得再拼命，也不过是个成立才半个月的草台班子，跟那些老牌精锐连队同场竞技，绝对会被打得连北都找不到。”
赵刚放下茶缸，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沉闷的声响，那张国字脸上透着老辣的精明。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帮子躲在后山里搞得神神秘秘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不可替代的兵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后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只要他们在考核里垫磷，我倒要看看陈铁山司令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给他们批那些特殊经费。”
就在步兵团这边暗流涌动的时候，一辆挂着军区司令部白牌的吉普车悄然驶入了后山那片荒芜的营区。
沈默穿着一件没有佩戴军衔的常服，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大步走进了苏晚那个四面漏风的独立办公室。
“苏少尉，这里的环境还真是清苦得让人印象深刻啊。”
沈默随手拉开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椅子，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着椅背，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个正在整理沙盘的年轻女教官。
苏晚将一面红色的旗子插在沙盘的一处高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迎上这位大军区参谋长探究的视线。
“参谋长如果只是来体察民情的，那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适合招待您，要是为了考耗事情来，您大可直。”
沈默收起了脸上的客套，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面代表着几个重点防区的蓝色旗帜，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我看了步兵团报上来的参赛名单，赵刚把你们也加上去了，这明显是想借着全军区的舞台来打压你们的士气。”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却并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不停地把玩着。
“你知道这次考耗对手都是些什么人吗，除了赵刚手底下的精锐，还有军区司令部直属的警卫连。”
沈默将那根香烟折断，丢进旁边的纸篓里，眼神里充满了对这支初创队伍的担忧。
“那个警卫连的连长是个有着十五年兵龄的老特务，他手底下那些兵个个都是拿过全军比武名次的狠角色，你们这六个人对上他们，胜算几乎为零。”
苏晚走到桌边，端起那个早就倒好水的茶杯，喝了一口，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因为强敌而产生的畏惧。
“既然是全军区的考核，那就不存在什么老牌精锐和新兵蛋子的区别，上了战场，子弹不会因为他兵龄长就绕着他飞。”
沈默有些焦急地拍了一下桌面，震得沙盘边缘的几颗石头滚落下来。
“你不要在这里意气用事，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演习，这是关系到你们这支特战分队能不能继续存活下去的生死战。”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向苏晚提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稳妥的建议。
“你现在马上写一份报告，我去找陈司令签字，就你们特战分队还处于前期体能恢复阶段，不适合参加这种高强度的对抗，把这次考核给免了。”
门外的走廊里，秦岭和林啸几个人正贴在墙根偷听，听到这句话，秦岭那暴脾气差点就没忍住要踹门进去。
“这老头什么意思，把我们当成遇到强敌就缩在壳里的王八了吗。”
秦岭压低着嗓门咒骂着，却被方震一把捂住了嘴巴，死死按在了墙壁上。
房间内，苏晚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瞬间斩断了沈默所有劝的余地。
她挺直了脊背，那双犹如深渊般平静的眼眸直直对上沈默那充满担忧的视线，语气冷硬得就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十年的生铁。
“参谋长，躲是躲不过的，真正的尖刀只有在最坚硬的骨头上才能磨出锋芒。”
苏晚抓起沙盘边缘那根黑色的教鞭，在地图上的几处关键隘口狠狠划过，留下几道刺眼的痕迹。
“与其将来被人戳着脊梁骨我们是靠着司令员罩着的花架子，不如现在就打出一场让所有人闭嘴的仗。”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种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压迫感竟然让沈默这个大军区参谋长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寸。
“请您回去转告赵刚，这块全军区季度考耗试金石，我们利刃分队接下了，而且保证连渣都不给他剩下。”
沈默看着苏晚那张清冷明艳却充满杀气的脸庞，在原地僵硬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整理了一下常服的衣领，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些做贼心虚迅速站好的兵王们。
“希望你们在演习场上，还能保持现在这份不怕死的嚣张。”
沈默跨出大门，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破败的办公室，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在观礼台上等着看你们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苏晚走出门框，靠在剥落的红砖墙上，看着那辆扬起尘土远去的吉普车，随后将冷冽的目光扫向自己的这六个兵。
“都听见了吗。”
六个穿着新式战术背心的汉子齐刷刷地立正，用最野蛮的吼声给出了回答。
“听见了。”
苏晚抽出战术短刀，在指尖非常灵活地转了一圈，最后狠狠扎进旁边那棵枯树的树干里，刀柄还在剧烈地颤动。
“那就准备好去把那些精锐的脸，按在泥地里狠狠摩擦吧。”
秦岭拔出那把刀，用粗糙的大拇指刮去刀刃上的木屑，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早就手痒了，教官你就我们先去端谁的指挥所。”
苏晚抬起头，看了一眼边被夕阳染得血红的云彩，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战略目标。
“谁叫唤得最大声，我们就先宰谁。”
林啸拉动了一下狙击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异常响亮。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用子弹去堵住他们的嘴了。”
方震推了一下秦岭的肩膀，平淡的嗓音里藏着杀机。
“去准备子弹吧，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苏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转身向着宿舍走去，最后一道命令伴随着夜风传入每个饶耳郑
“今晚加餐，吃饱了，明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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