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晚踩着那双满是泥污的战术靴，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着这六个被逼到绝境的兵王，直接来到了军区大院最偏僻的那个后勤回收站。
这片仓库被三米高的生锈铁丝网围着，里面像是一座由钢铁残骸堆砌起来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氧化后的铁锈味。
仓库管理员老王头正坐在一把掉漆的竹椅上，摇着一把破蒲扇，眯着眼睛看着这群气势汹汹闯进来的年轻人，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不屑的轻哼。
“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赵团长嘴里那群要搞什么特种作战的祖宗，怎么着，没军费了跑我这垃圾堆里来打秋风啊。”
秦岭当即就想上去揪住老王头的衣领理论，却被苏晚那只宛若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半点动弹不得。
“王班长，我们是奉命来挑选可利用的训练耗材，这是军区后勤部批的条子，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司令部核实。”
苏晚将一张盖着章的废旧物资调用单拍在老王头旁边的木桌上，完全不给对方任何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
老王头瞥了一眼那张条子，撇了撇嘴，拿起挂在腰间的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走到那扇巨大的铁门前，用力拉开了那道已经锈死大半的门栓。
“规矩你们懂，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报废除漳破烂，出了这扇门要是砸断了你们的胳膊腿，我可是一概不负责任。”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堆积如山的六五式军用水壶，早已瘫痪的电台，还有无数长满铜绿的弹壳。
唐锐和顾北就像是两只闻到了腥味的猫，直接丢下背囊，一头扎进了那些如同山般的废弃电子零件堆里。
“老顾你看这个，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苏制步兵战车上拆下来的红外探照灯滤光片，虽然边缘裂了，但中间的透光率至少还有百分之八十。”
顾北接过那块沾满灰尘的镜片，在制服袖子上用力擦了擦，举着它对着库房顶棚漏下来的阳光看了半，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
“绝了，把这玩意裁切一下，配合方震找到的那个凸透镜，完全可以装在战术头盔上作为一个单目微光夜视仪的平替件。”
方震没有理会这两个技术宅的狂欢，他像一个游荡在暗影里的幽灵，在一堆被白蚁蛀烂聊木箱里翻找着什么。
他用军用匕首撬开一个密封还算完好的铅皮盒子，从里面捧出了一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早期的地雷分布图。
林啸抱着几件被老鼠咬得全是破洞的旧式防弹衣走过来，将那些沉甸甸的玩意扔在地上，激起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些破衣服里面的钢板早就锈穿了，穿在身上不仅挡不住子弹，还会让我们在奔跑的时候像个移动的铁砧一样笨重。”
苏晚走到方震身边，拿起那副他在角落里找到的老式蔡司双筒望远镜，用衣角擦去目镜上的霉斑。
她看着这个虽然过时但光学结构依然完好无损的老物件，前世那些在热带丛林里为了掩护战友而流干鲜血的画面，不可抑制地涌入脑海。
“技术确实可以弥补战术的短板，但在真正的绝境里，装备永远只是工具，你们刻在骨子里的经验才是保命的底牌。”
她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转身看着还在嫌弃那些旧防弹衣的林啸，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把里面的钢板全部抽出来，顾北，你去材料区找那些报废的装甲车陶瓷复合板，把它们切割成十厘米见方的块，用高强度尼龙带重新绑回这件背心里。”
顾北推了推眼镜，立刻明白了苏晚的意图，这种化整为零的鳞片式拼接法，不仅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防弹效果，还能极大地提升躯干的灵活性。
“教官，给我一台砂轮机和三个时的时间，我能把这些破烂变成比咱们步兵团现役还要轻便的战术护甲。”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这片废旧仓库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斥着电焊火花和砂轮摩擦声的地下兵工厂。
姜寒戴着医用口罩，将那些找到的旧医疗器械浸泡在他自己调配的烈性消毒水里，每一个动作都严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重大的外科手术。
秦岭因为干不来这种细活，只能充当苦力，扛着沉重的发电机和蓄电池在仓库里跑来跑去，累得满身大汗。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落山时，顾北顶着一张被炭灰涂成黑炭的脸，将一个外形极其粗糙但结构稳固的头盔式夜视仪拍在了桌面上。
唐锐也将那台由四个报废步话机主板拼凑而成的加密数据链发射器，成功连接到了一台半旧的军用电脑上，屏幕上闪烁着稳定的绿光。
老王头端着饭盒走进来，准备催促这群疯子滚蛋，却在看到桌上那些堪称艺术品级别的改装装备时，整个人像一根木头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这些连收废品的都不要的烂铁片子，居然被你们整出了战区指挥部才有的微光夜视仪的架势。”
老王头手里的饭盒险些掉在地上，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有哪个连队的兵能靠着一堆垃圾拼凑出这种高科技玩意。
苏晚拿起那件用陶瓷板拼装而成的鳞甲防弹衣，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嘴角挑起一个足以让所有敌权寒的冷笑。
“在真正的战场上，从来就没有多余的破烂，只有不会利用它们的老爷兵。”
林啸将那件经过改装的防弹衣套在自己那件破旧的迷彩服外面，扣紧胸前的尼龙搭扣，拔出战术匕首在陶瓷板上用力划过，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有了这套行头，明的考核，我不光要及格，我还要把赵刚派来的那些考核员全部打成筛子。”
苏晚看着这六个在这个破败仓库里重获新生的战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属于重生者的那股狂热杀气终于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她很清楚，系统提供的那些超前装备固然是逆改命的利器，但真正能够撑起利刃这个番号的，永远是这些在泥泞中不断挣扎变强的兵。
“收拾好你们的武器。”
苏晚转过身，大步向着那扇生锈的仓库铁门走去，挺拔的背影融入了渐渐深沉的夜色之郑
“明亮，我们要让整个西南军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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