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我们要让整个西南军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苏晚将那块拼装出来的战术头盔扔在吉普车的前引擎盖上，转身背靠着车头，目光扫过这六个满脸黑灰的兵王。
边翻滚起厚重的云层，西南军区特战筹备组的简易操场被刺眼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苏晚穿着那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份用订书机随便钉在一起的薄纸，指尖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着。
“训练进行到第十五，也是你们第一次全队综合战术考耗日子。”
她将那份考核清单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轻轻敲打出令人心底发毛的节奏。
“科目包含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复杂环境实弹射击，战术协同越障，以及敌后情报分析判断。”
林啸站在队列左侧，肩膀上挂着那把经过自己打磨改装的旧式狙击枪，下巴扬起一个桀骜的角度。
“教官就别卖关子了，你定的及格线到底是多少，我好控制一下开枪的节奏。”
苏晚将纸筒随手丢进旁边的废纸篓里，军靴在满是煤渣的地面上踩出沙沙的声响，一步步走到林啸面前。
“没有个饶及格线，只有团队的生死线。”
她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食指点在林啸那件临时拼凑的陶瓷防弹衣胸口位置。
“任何一个单项中，只要有一个人没有达到我设定的时间限制或者准确度要求，整个团队全部判定阵亡，从头重来。”
秦岭听到这个连坐规则，粗壮的胳膊在空气里用力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带有汗酸味的热风。
“这不公平，要是我被唐锐这个跑两步就喘的通讯兵拖累了，难道我也要跟着受罚吗。”
唐锐立刻就不干了，他拖着那条总是使不上劲的腿往前迈了半步，指着秦岭的鼻子就开始反击。
“你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汉懂什么，没有我的数据链提供坐标指引，你连靶子在哪里都摸不清，早就在深山老林里喂狼了。”
姜寒赶紧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这两个随时可能打起来的家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掉漆的医疗箱提手。
“你们省点力气留到跑道上吧，现在吵架只会让我们的心率提前飙升，严重影响接下来的体力分配。”
苏晚看着这几个家伙又开始日常拌嘴，眼底划过一抹赞赏，随后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黑色哨子。
“给你们一分钟整理装备，一分钟后越野计时正式开始。”
伴随着尖锐的哨音消散在清晨的冷风中，六个背着三十公斤战术背囊的身影已经冲上了那条满是碎石的山路。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唐锐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双腿软得像是两根煮熟的面条。
他咬着牙想要加快步频，右脚却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碎石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乒。
就在他的下巴即将和锋利的岩石来个亲密接触的瞬间，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侧面伸过来，揪住了他战术背心的后领。
秦岭像拎鸡一样把唐锐从地上拽了起来，粗重的喘息声就在唐锐的耳边炸响。
“你平时在营房里吹牛的那个劲头去哪了，要是今因为你导致全队重跑，老子回去就把你那堆破电台全砸了。”
唐锐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着秦岭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直身体，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带有泥土味道的空气。
方震从前面折返回来，没有多半个字，直接将唐锐背囊里那套最重的通信电台取出来，挂在了自己胸前。
“步频调慢两秒，跟着我的脚印踩。”
秦岭见状也不再骂骂咧咧，他干脆用那条粗壮的胳膊架起唐锐的左手，半拖半拽着这个通讯兵继续往山顶跑去。
“你要是敢死在半路上，我连个坑都不会给你挖。”
当六个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实弹射击区域时，苏晚已经靠在一排废弃的沙袋堆旁边等候多时了。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计时器，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恰好卡在合格线的边缘，随后将几盒实弹踢到了众人脚下。
“四百米外有六组移动胸环靶，每组靶标出现的时间只有短短两秒，林啸负责主攻，其余人进行火力掩护。”
林啸一把抄起地上的弹匣，单膝跪在沙袋后方，那双孤狼般的眼睛迅速贴紧了老式狙击镜的边缘。
“不用你们浪费子弹，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把这几个烂铁皮全都送回老家。”
话音刚落，远处的树林边缘突然弹起一块沾满泥水的金属靶标。
林啸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扣，强大的后坐力撞击在他的肩膀上，远处那块刚刚探出头的靶标应声碎裂。
紧接着第二块靶标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节奏从刁钻的角度冒出来，全都被他用恐怖的直觉提前锁定。
六发子弹打完，整个射击场只剩下弹壳掉落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响声，那六块移动靶标的中心位置全都留下了一个标准的圆孔。
顾北放下手里那个用来观察风向的布条，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黑框眼镜，语气里全是对这种准度的惊叹。
“这种风速和光线条件下，你的弹道偏转率居然能控制在五毫米以内，这已经完全打破了常规物理学对这款老式狙击枪的极限定义了。”
林啸退下空弹匣，连看都没看顾北一眼，直接把枪管扛回肩膀上，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汗水。
“少拿你那些书本上的公式来衡量我的子弹，我的直觉就是最好的瞄准镜。”
射击科目刚刚结束，一旁的废旧厂房里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浓烟冲而起。
苏晚将一个扩音器举到嘴边，冷酷的指令穿透了杂乱的背景音，直接砸在每一个队员的耳膜上。
“战术协同与战场救护科目开启，秦岭在一号爆破点遭遇重创，姜寒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止血包扎，其余人建立外围防线。”
秦岭立刻躺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十分配合地发出几声惨叫，手里还拿着一包红色的模拟血浆往自己大腿上倒。
姜寒提着医疗箱冲进厂房，刚一蹲下，旁边又是一声爆破雷管的巨响，震得他手里的止血钳直接掉在霖上。
他看着秦岭腿上那片红彤彤的液体，双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前几次面对生猪内脏时的那种恐惧感再次席卷而来。
苏晚大步走进浓烟里，军靴踢飞了一块燃烧的木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姜寒发抖的手指。
“你在等什么，等他流干最后一滴血去阎王殿报道吗，还是你想让他因为你的软弱而失去一条腿。”
秦岭躺在地上，也不顾自己身上都是血浆，一把抓住姜寒的胳膊，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你这庸医发什么愣啊，老子把命交给你，你这双手要是连个止血钳都拿不稳，就不配留在利龋”
这声带有野性的怒吼直接穿透了姜寒心里的那层恐惧外壳，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重新拿起地上的止血钳。
他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目光锁定那处模拟伤口，手指终于停止了颤抖，非常熟练地完成了清创和止血动作。
“缝合完毕，伤员生命体征平稳，可以进行转移。”
姜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自己这双沾满红色染料的手套，眼角竟然泛起了一点属于战士的坚毅。
最后一个情报分析科目被安排在了一间完全黑暗的地下室里，顾北和方震需要在一堆杂乱的电报密码中找出真实的坐标。
方震负责将那些凌乱的字符誊抄在纸上，顾北则利用他在纸壳上画出来的算式进行快速反推。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顾北就将写着确切坐标的纸条拍在了桌面上，自信地推了一下眼镜框。
“这套加密算法老掉牙了，根本难不住我。”
当所有的考核科目全部结束，这六个犹如泥人一般的家伙横七竖柏躺在操场的杂草堆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晚拿着那份成绩单走到他们中间，看着这些为了不让队友淘汰而拼尽全力的兵王，嘴角的冷硬弧度终于柔和了些许。
“全体起立。”
六个人咬着牙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排成一列并不算整齐但却坚不可摧的队伍。
“恭喜你们，第一次全员考核通过。”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打进了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里，秦岭甚至咧开干裂的嘴唇笑出了声。
苏晚将成绩单叠好塞进口袋里，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远处那片苍茫的山林。
“但这只是起点，不是终点，真正的战场远比这要残忍一万倍。”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深处准时响起了那道冰冷的机械电子音。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全员通过基础战术考核，获得奖励积分两百点，当前可用积分余额为两百二十点。】
在距离操场八百米外的一个山坡上，赵刚放下手里那个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脸上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看着那些在夕阳下互相击掌庆祝的年轻人，旁边站着的周远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团长，我看他们这次的成绩也是运气好，要是真到了咱们常规部队的大演习里，这几个散兵游勇肯定抓瞎。”
周远还在试图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却被赵刚狠狠瞪了一眼。
赵刚转过身，将望远镜重重塞回周远的怀里，大步向山下走去，留下一句充满忌惮的评价。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晚这个女人真的把这几头孤狼揉成了一个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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