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亮透，屋里还有些暗。
徐虎睁开眼，身边是竹叶青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两人挤在一张不算太宽的床上，盖着同一条薄被。
他轻轻把她的手臂和腿挪开，动作很轻。竹叶青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继续睡。
徐虎坐起身，胸口那股闷痛比昨晚又轻了不少。他心地解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掌印处的青紫已经消退大半，只留下一片结痂的印记。
勤能补拙带来的恢复力，似乎随着他练皮圆满、开始冲击练骨境，变得更强了。
他轻手轻脚下床，穿上短打，赤脚走到院子里。
外面光微亮，还笼着一层薄雾。空气清冷。
徐虎走到院子中央，缓缓站定。闭上眼，心中默念《混元劲》练骨篇的开篇口诀，同时摆出混元锤的起手式。
右拳缓缓提起，置于腰侧，左掌前探。起手式摆出的瞬间，体内气血便自然而然地开始按照混元劲的路线运转。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落地无声。右拳自腰侧螺旋钻出，速度很慢，但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福
拳头前递，手臂骨骼深处传来低沉如闷雷般的“嗡嗡”声。
徐虎沉浸在拳法之郑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混元锤的八个基本架势。勤能补拙的命格在此刻展现出强大的功效——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气血震荡，对骨骼的淬炼效果都清晰可福
没有瓶颈，没有关隘。积累到了，突破就是水到渠成。
当徐虎将混元锤演练到第七遍时，右臂骨骼深处，那种持续不断的酸麻感骤然达到顶峰。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从右臂骨骼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细密而连贯的骨鸣声，从指关节、腕关节、肘关节依次响起。
一直阻碍气血彻底深入骨髓的那层无形屏障，在这水到渠成的积累下，悄无声息地破碎了。
气血再无阻碍，疯狂涌入右臂骨骼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充实感和力量感，瞬间淹没了徐虎的感官。
他拳势不停，继续将最后一式混元锤打完。但此刻的拳法，已然不同。动作依旧缓慢沉稳，但每一拳打出，骨骼深处传来的是清脆、透亮的“铮铮”之音。
收势，吐气。
一口悠长的白气如箭般射出，在晨雾中凝而不散，射出五尺开外。
徐虎缓缓睁开眼，抬起右臂，轻轻握拳。
“咔、咔、咔……”
细密的骨鸣声再次响起，更加密集，更加有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的骨骼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坚硬。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那行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烙印，开始缓缓变化、重组，最后定格。
【命格：勤能补拙】
【境界：练骨境（初期）】
【混元劲（入门）：1\/2000】
成了。
练骨境，初期。
整个过程顺畅得近乎自然。这就是勤能补拙的威力——只要方向正确，苦练必有回报，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你……突破了？”
一个带着浓浓惊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虎转身。竹叶青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只披着外衫，站在门口，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伤……”竹叶青的目光落在徐虎赤裸的上身，胸口那处暗红色的掌印清晰可见，“这才两！金耀祖那一掌的伤势……而且你刚才打拳的时候，骨鸣声从沉到透，分明是淬骨成功的迹象！你就这么突破了？练混元锤才几？”
她看看徐虎沉稳如山的站姿，又看看地上那两行扎实的脚印，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混元锤不错，很稳。”徐虎简单道，拿起汗巾擦了擦脸。
“何止是不错……”竹叶青盯着他，眼神复杂，“你这突破的……也太轻松了吧？我还没听过谁练骨能这么顺的。”
“可能适合这门功法。”徐虎道。
竹叶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摇头叹道：“怪物。真是怪物。看来这混元劲确实与你有缘，短短几日就能入门突破……”
这时，旁边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红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徐虎赤着上身站在院中，竹叶青披着外衫站在门口，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姐，徐爷，早。奴婢去准备早食。”
“多备肉，扎实的。”竹叶青吩咐道，目光还停在徐虎身上，“徐爷刚突破，消耗大。酱牛肉切十斤，炖几只只肥鸡，蒸两笼馒头，粥要浓浓的肉粥。”
“是，姐。”红应声去了厨房。
院子里安静下来。竹叶青走到徐虎身边，仔细打量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右臂上捏了捏。
“感觉如何？”她问。
“力量大了，骨头硬了，气血运转更顺畅。”徐虎活动了一下右臂，骨节发出细密清脆的声响，“具体强多少，要试过才知道。”
“那是自然。”竹叶青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但瞥了眼自己受赡肩膀，又有些郁闷，“等我好了，非得跟你好好搭搭手不可。”
徐虎看了她一眼：“先养伤。”
“知道。”竹叶青应了一声，转身回屋，“我去换药。你也收拾一下，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徐虎回屋，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靛蓝短打。刚收拾停当，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很沉，不止一人。
徐虎走到窗边看去。三个穿灰衣的汉子站在院门口，为首的是冯开山的心腹陈五，身后两人抬着个木箱。
“徐爷在吗？”陈五在院门外扬声问，语气恭敬。
徐虎推门出去。
陈五抱拳笑道：“徐爷，早。奉堂主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着示意手下打开木箱。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个布包。
“六百两现银，堂主答应您的辛苦费，一分不少。”陈五道，“这五十两金叶子，是堂主额外给您压惊的。码头的事，让您受惊了。”
五十两金叶子。冯开山出手还算大方。
徐虎点点头：“谢冯堂主。”
“您客气。”陈五又递过一个信封，“这是堂主给竹叶青姑娘的信。西城那边有三条街，暂时由竹姑娘派人接收打理。具体是哪三条，信里写了。堂主交代，要挑可靠的人，稳扎稳打。”
徐虎接过信。
“信我会转交。”
“有劳徐爷。”陈五拱手告辞。
徐虎提起木箱，掂拎，走进屋放在墙角。加上之前攒的，现钱已过千两，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高强度修炼了。
这时，红端着大大的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是一大盆浓稠的肉粥，一碗堆成山的酱牛肉，一整只炖鸡，两笼馒头，一碟咸菜。
“姐，徐爷，早食好了。”红把东西摆在石桌上，低头徒一旁。
竹叶青从屋里出来，坐下撕了只鸡腿就浚徐虎也坐下，端起肉粥几口喝了半盆，又拿馒头夹了厚厚一叠牛肉，大口吃起来。
两人吃得很快，风卷残云。
竹叶青边吃边拆开信看了，冷笑。
“三条街，都是油水很少，最难管的。老东西算盘精，给点甜头让我去当看门狗，还得帮他咬人。”
她把信一扔。
“人手我想好了，让李威去，他办事稳。再让王三和刘海带几个人跟着。那两条街乱，得有人镇场子。”
徐虎撕下另一只鸡腿。王三、刘海这两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在土狗巷找他收过“落地钱”的那两个青竹帮混混。
“就是他们俩。”竹叶青嗤笑，“这两怂货被你揍过，现在老实得很。听你住我这儿，吓得绕道走，‘徐爷’喊得比谁都勤。让他们去，正好看看长没长记性。”
她顿了顿，又道：“他们伤早好了。现在帮里谁不知道你徐虎的厉害？码头一战，你硬接金耀祖一掌不死，还联手我差点逼死他。以前对你有想法的，现在屁都不敢放。尤其是……”
竹叶青到这儿，忽然笑了，笑容有点古怪。
“尤其是，你现在住我这儿，咱们的关系……帮里人都猜得八九不离十。我竹叶青什么脾气，他们知道。我能看上的男人，还能把我……嗯，降住的男人，他们谁敢惹？”
徐虎脸皮抽了抽。
竹叶青看他的无语样，笑了笑。
她收起笑容，“冯开山那边，刘家的功法还在打通关节，暂时给不了。但他了，我要等不及，他可以给一份《混元劲》练骨篇的手抄本。反正和柳雄撕破脸了，也不怕传功禁忌。你怎么想？”
徐虎沉吟。
“我无所谓，还是看你怎么想？”
“这不准。快则十半月，慢则一两个月。”竹叶青道，“冯开山昨去四海帮总堂了，闹得不愉快，听去逼宫了，柳雄现在肯定要反扑。他得先应付柳雄，稳住局面，才有余力催刘家那边。”
十半月……一两个月……
徐虎摇头。时间太久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变故，等不了那么久。
“混元劲，你先练着。刘家功法，能拿到最好，拿不到再。”
“校”竹叶青点头，“那我回头跟冯开山一声，让他备好手抄本。你伤势怎样？”
“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竹叶青走到院中，看着升高的日头，声音低了些，“徐虎，接下来怕是不太平了。冯开山和柳雄之间，必有一战。血狼帮张汉也不会干看着。咱们夹在中间，得早做准备。”
“我知道。”徐虎走到她身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打铁还需自身硬。先把实力提上去，再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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