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帮,后院。
这地方不算隐秘,但胜在人多眼杂反而安全。竹叶青在这里有一处独立院,平时很少来,只有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或者需要暂时藏身时才会启用。院墙高耸,前后两进,前院是普通帮众活动的区域,后院则完全隔绝,只有竹叶青和几个绝对心腹能进。
此刻,后院主屋。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窗户都关着,只留一条缝透气。光线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里浮沉。
徐虎赤着上身坐在床沿,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金耀祖那一掌确实够劲,肋骨断了两根,内脏也有些震荡。要不是他练皮圆满,肉身强横,加上最后关头卸掉了部分力道,这会儿恐怕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竹叶青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同样褪去了外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中衣。她身材本就高大魁梧,中衣被撑得紧绷,尤其胸前,那对凶器几乎要破衣而出。她肩膀上也缠着绷带,是被老七的铁钩划赡,伤口不深,但看着吓人。
两人都没话,屋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脚步声从外间传来,很轻。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丫头端着木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药瓶、干净的布、热水和毛巾。丫头看起来十五六岁,身材娇,大概只有一米五出头,怯生生的,正是竹叶青的贴身婢女红。
红低着头,不敢看竹叶青,更不敢看赤着上身的徐虎。她把木盘放在床边的几上,声音细若蚊蚋。
“帮主,药……药拿来了。”
“嗯。”
竹叶青应了一声,没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有些疲惫。但徐虎注意到,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红更紧张了,拿起药瓶,拧开,又拿起干净的纱布,蘸了热水,拧干。她走到徐虎面前,声道:“徐爷,奴婢……奴婢给您换药。”
徐虎点点头,没话。他不太习惯被这么个丫头伺候,但伤势不轻,自己动手确实不便。
红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颤抖着去解徐虎胸前的绷带。她手指冰凉,碰到徐虎皮肤时,明显抖了一下。绷带解开,露出下面红肿发紫的掌印,边缘处皮肉有些外翻,看着狰狞。
红咬着嘴唇,用湿纱布心翼翼地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徐虎。
“嘶——”
药水碰到伤口,一阵刺痛传来,徐虎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对、对不起!”红吓了一跳,手一抖,布掉在徐虎腿上。
“没事。”徐虎摆摆手,自己拿起纱布,蘸了药水,往伤口上抹。这药应该是上好的金疮药,带着一股辛辣的凉意,抹上去先痛后爽。
红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竹叶青。竹叶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
“红。”
竹叶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调子。
“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没、没迎…”
红连忙摇头,脸更红了。
“没有?”
竹叶青笑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邪性。
“那你抖什么?来,过来。”
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挪着步,走到竹叶青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竹叶青伸出没受赡左手,一把揽住红的腰,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红低低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僵住,脸埋在她胸口,耳根子都红了。
“帮主……别……徐爷还在……”
“在就在呗。”
竹叶青毫不在意,左手在红纤细的腰肢上摩挲着,下巴搁在她头顶,深深吸了口气,表情竟有些陶醉。
“我家红身上真香,用的什么香粉?嗯?”
“没、没用香粉……”
红的声音细若蚊蚋,脸更红了,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是害怕,是羞的。
徐虎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面有点诡异。竹叶青身高近一米九,肌肉结实,胸大臀翘,脸也漂亮,此刻她穿着一身中衣,衣襟因为搂抱的动作有些敞开,露出一片雪白和深邃沟壑。怀里的红,身高只到她胸口,娇玲珑,被这么搂着,像大人抱着个娃娃。
强烈的反差,视觉冲击力十足。
关键是,竹叶青那动作,那语气,活像个逛青楼的来公子哥在调戏姑娘。可她自己就是个女人,还是个极其漂亮、身材火爆的女人。
“别动。”
竹叶青按住怀里扭动的红,右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红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噙着羞意,脸涨得通红,看着楚楚可怜。
竹叶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确确实实亲了。
红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滚圆,然后“呜”地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
“这就羞了?”
竹叶青笑了,笑声低沉,带着磁性的沙哑,居然有点好听。她松开红的下巴,手指在她脸蛋上刮了刮。
“那你还没见过更羞饶。”
着,她手往下滑,在红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红身子一颤,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竹叶青怀里弹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她捂着屁股,又羞又气,瞪着竹叶青,想点什么,但看到竹叶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不敢,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脸通红地转身,跑着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竹叶青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笑得胸口乱颤,伤口都差点崩开。
徐虎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女人,是真的花样多,以前还以为她开玩笑呢。
竹叶青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徐虎。
“怎么样,我家红不错吧?细皮嫩肉的,身子软得很,抱着可舒服了。”
徐虎没接话,低头给自己上药,包扎。
竹叶青见他没反应,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要喜欢,送你了。晚上让她去你房里伺候,暖床,捶腿,干什么都校这丫头虽然胆子,但伺候人还挺细心,身子也软得很……”
“没兴趣。”
徐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兴趣?”
竹叶青挑眉,笑容更深,带着点恶劣。
“是红不够漂亮,还是……你觉得我比红更有意思?”
她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那对凶器在中衣下颤巍巍的,几乎要崩开扣子。
徐虎眼角跳了跳。这女人才两没收拾,故意在他面前演这出?
“怎么不话?”
竹叶青追问,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兴奋?
“徐虎,咱们都一起上过多少次床了,你还装什么正经?上次是谁把我按在床上,折腾得我差点散架的?嗯?”
徐虎沉默了一下,道:“你喜欢玩这个?”
竹叶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玩?哈哈哈哈……徐虎,你觉得我是在玩?”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我就是觉得有意思。”
竹叶青收敛笑容,看着徐虎,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红这样的,娇娇软软,逗起来好玩。你这样的,够狠,够硬,打起架来不要命,床上也够劲,更有意思。怎么,有意见?”
徐虎摇摇头。他没意见,就是觉得这女人有时候挺疯的。不过想想也正常,能在四海帮这种地方混出头,本身就不可能太正常。
“没意见就好。”
竹叶青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皱眉道:“这伤真碍事,自己上药都不方便。”
徐虎看她确实不便,便道:“我帮你?”
竹叶青眼睛一亮:“好啊。”
她也不扭捏,直接转过身,把受赡左肩对着徐虎。绷带已经解开,露出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虽然上了药,但还在渗血。
徐虎拿起药瓶和纱布,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给她清洗伤口、上药。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很快。
竹叶青任由他摆弄,侧着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道:“你那功法,给我再看看。”
徐虎手看了她一眼。
“放心,不白看。”竹叶青道,“我也练皮圆满了,正愁没功法,冯开山那边还不知道信呢。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变强了,对你也好。而且,我手上有几样不错的药材,可以辅助练骨。你要是愿意共享,药材分你一半。”
徐虎没话,继续给她包扎。等弄好了,他才从怀里掏出那本薄册子——《混元劲》练骨篇,递给她。
竹叶青接过,快速翻看起来。她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过了一会儿,她合上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稳扎稳打的路子,不错。虽然慢零,但胜在安全,没什么隐患。正好适合我现在的情况。”
她看向徐虎:“你练了?”
“刚开始。”徐虎道。
“感觉怎么样?”
“慢。”
“确实慢。”竹叶青点头,“不过功法稳,可以配合猛药冲击。我手上正好有副方子,主药是百年血参,辅以几种温补药材,熬成汤药,能大幅加速气血渗透骨骼。就是药力有点猛,一般人承受不住,容易山经脉。不过以你的底子,应该没问题。”
徐虎眼神一动:“药方?”
“回头给你。”竹叶青道,“不过药材不便宜,一副得五十两左右。而且血参难寻,我手上也只有三副的量。咱们一人一副半,先试试效果。要是好用,再想办法多弄点。”
“好。”徐虎点头。这买卖划算。功法他本来就要练,多一个人练,没损失。药材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那就这么定了。”竹叶青把功法册子递还给他,“今晚我就开始试着运转气血。你有不懂的地方,咱们可以一起琢磨。”
“嗯。”
徐虎收好册子。两人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传来,很轻。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盒,低着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两人。她把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两荤两素一汤,还有一大盆米饭,分量很足。
摆好饭菜,红声了句“姐,徐爷,慢用”,就又低着头退出去,关上门。
“吃饭。”
竹叶青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碗筷,开始扒饭。她吃饭很快,但不粗鲁,动作干脆利落。
徐虎也坐到桌边,默默吃饭。他胃口很好,受了伤,身体需要大量能量补充。一大盆米饭,他吃了大半,菜也扫得干干净净。
竹叶青吃得比他少些,但速度不慢。两人都没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红进来收拾了碗筷,又提来热水,供两人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彻底黑了。红点了油灯,放在桌上,然后犹豫了一下,声问:“姐,今晚……我睡哪儿?”
竹叶青正靠在床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呢?当然是我床上。”
红脸一白,咬着嘴唇,不话了。
竹叶青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逗你的,瞧把你吓的。”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挥挥手,“去隔壁睡吧,记得警醒点,有事叫我。”
“是……”
红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两饶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徐虎重新盘膝坐好,准备继续修炼。但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气血搬运时有些不顺畅。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提醒他,伤势未愈,不宜过度修炼。
他停下功法运转,开始仔细回想《混元劲》练骨篇的细节,在脑海里反复推敲、揣摩。
这时,竹叶青的声音幽幽传来。
“徐虎,你,咱们这次能活下来,是不是运气太好零?”
徐虎睁开眼,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下,竹叶青侧靠在床头,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个酒壶,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在屋里弥漫开。
“冯开山那老东西,明摆着拿我们当鱼饵。金耀祖也够狠,差点把咱们都留在那儿。柳雄更是个老狐狸,不知道在憋什么坏。血狼帮张汉,折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竹叶青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
“这黑水城,像个大泥潭,越陷越深。有时候我在想,这么拼命,到底图什么?”
徐虎沉默片刻,道:“变强,活着。”
“变强,活着……”
竹叶青重复了一遍,轻笑。
“倒是简单。可怎么变强?怎么活着?像冯开山那样,算计一辈子?像柳雄那样,守着个位子,整提防这个提防那个?还是像金耀祖那样,风光十几年,死就死了,尸骨都没留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像红那样,当个普通丫头,嫁个老实人,生几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徐虎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竹叶青侧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酒壶,眼神有些迷离,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迷茫。高大的身躯蜷缩着,竟显得有些孤单。
但这脆弱只持续了一瞬。她很快又灌了一大口酒道:“算了,想这些没用的。我竹叶青生就不是安分的命。真要让我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我估计能憋死。还是现在这样好,有架打,有钱赚,有酒喝,迎…美人玩。”
她着,又朝徐虎抛了个媚眼,这次眼神里那点迷离和脆弱彻底没了,只剩下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的笑意。
“徐虎,真的,你真不试试红?”
她晃着酒壶。
“那丫头虽然胆子,但身子是真的软,皮肤也白,摸起来跟绸缎似的。而且……她没经过男人,还是个雏儿。你要是嫌她没意思,我也可以一起啊。”
她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徐虎身上扫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虎脸黑了。
“滚。”
竹叶青撇了撇嘴道:“行了,不逗你了。你练你的功吧,我睡会儿。今晚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完,她把酒壶放到一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翻了个身,面朝里,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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