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眼神动了动，没接话。他想起帮里那几个最近不太安分的老资格香主。
“冯开山，就是四海帮那个最不安分、最想取而代之的。”
柳雄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昨晚干了什么，你应该清楚。杀金耀祖，灭你血狼帮的人，勾结漕帮，先斩后奏。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帮主吗？”
“金耀祖是你的人。”
张汉道。
“他死了，你损失不吧？西城堂口，现在恐怕姓冯了。”
“所以我来了。”
柳雄看着张汉，眼神幽深。
“金耀祖死了，西城乱了。冯开山想一口吞下，我偏不让他如意。但光靠我自己，收拾他现在有点麻烦。他练骨后期了，藏得真深。东城经营十几年，铁板一块。现在又借着清理门户的名义，在西城安插人手。我一个人，动他，伤筋动骨，还容易让他狗急跳墙。”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
张汉明白了，嘴角勾起一丝的笑意。
“柳雄，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让我替你除掉心腹大患，你坐收渔利？当我张汉是傻子？”
“不是借你的手，是合作。”
柳雄纠正道。
“各取所需。你要报仇，冯开山杀了你的人，断了你的财路。我要清理门户，拿回西城。我们目标一致。”
“好处呢？”
张汉直截帘。
“我血狼帮出人出力，替你四海帮内斗，我有什么好处？就为了出口气？张汉还没那么蠢。”
“金耀祖的生意，可以继续做。”
柳雄抛出邻一个诱饵。
“不，不止继续做。冯开山一死，西城我会派人接手，但那条线，可以全给你。私盐、私铁、还有码头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后都是你血狼帮的。每个月，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张汉挑眉。
“净利。”
柳雄点头。
“只多不少。而且，这只是开始。冯开山一死，东城那边也会乱一阵，他手下那些产业、地盘，我们也可以慢慢吃下来。到时候，分你三成。”
张汉呼吸微微重了一分。一个月一千两净利，一年就是一万多两。再加上东城的三成……这可不是数目。血狼帮现在所有生意加起来，一个月净利也就两千两左右，还要养活几百号人。这笔买卖，油水太厚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盯着柳雄。
“条件呢？只是杀冯开山？”
“冯开山必须死。”
柳雄语气斩钉截铁。
“他身边的人，那个义女竹叶青，还有他最近拉拢的那个叫徐虎的子，都得死。不能留。事成之后，四海帮和血狼帮，可以全面合作。西城，我们划江而治，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可以一起对付漕帮，或者其他不长眼的势力。黑水城外城这块饼，我们可以一起吃，吃更大。”
全面合作，划江而治，共分外城。
张汉心动了。这诱惑太大了。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巨大利益，更能让血狼帮的势力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机会压过漕帮，成为外城真正的霸主。
“我凭什么信你？”
张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柳雄，你名声在外，可不算什么一诺千金的好人。事后翻脸不认账，甚至反咬一口，我找谁理去？”
柳雄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这是金耀祖那几条生意的详细账目和接头暗号，还有他在城中钱庄的私印和密码。你拿着，随时可以接手。这是诚意一。”
他又掏出另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字，还盖着一个鲜红的四方大印——四海帮总堂帮主印。
“这是你我今日所谈内容的契约。白纸黑字，写明事成之后，金耀祖原有生意归你，东城利益分你三成，西城划江而治，两帮全面合作。我以四海帮帮主印和我的名声作保。若有违背，四海帮上下共弃之，我柳雄不得好死。这是诚意二。”
他把契约往张汉那边推了推。
“张帮主，我柳雄是老了，但还没糊涂到自毁长城的地步。冯开山是我心头大患，不除他，我寝食难安。与你合作，是各取所需，也是互利共赢。我没必要，也没那个资本，在除掉冯开山之后，再与你血狼帮为担漕帮、官府、内城那些家族，都虎视眈眈。我们两帮斗个两败俱伤，只会让他们捡便宜。”
张汉拿起那两张纸，仔细看了一遍。账目清晰，印章是真的，契约条款也写得明白。柳雄这次，确实下了血本，也展现了足够的“诚意”。
他放下纸，抬头看向柳雄，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
“冯开山，练骨后期，不好杀。他手下还有人，有地盘。”
柳雄阴冷一笑。
“练骨后期又怎么样，你不也是，我这老头子虽然气血有些衰败了，不过我们两个打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汉眼睛一亮。这点确实，柳雄这家伙进入练骨后期十几年了，以前也是拼杀起来的，实力毋庸置疑，两人联手冯开山必死。
“另外，”
柳雄继续道。
“他身边不是铁板一块。那个竹叶青，是他义女，但野心不，最近因为刘家联姻的事，跟他闹得很不愉快。徐虎，更是他临时拉拢的外人，互相利用而已。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分化，离间，下毒，设伏……办法多的是。我提供情报和内应，你出精锐人手。务必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张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练功房里只剩下这有节奏的敲击声。
良久，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柳雄，缓缓伸出了右手。
“柳帮主，合作愉快。”
柳雄脸上露出了今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依旧冰冷。他也伸出右手，两只掌握在了一起。
一个代表着四海帮最高权力，一个代表着血狼帮的凶狠獠牙。为了各自的利益和仇恨，在这间弥漫着血腥药味的练功房里，达成了致命的同盟。
“具体的计划，我们详细商议。”
柳雄低声道。
“冯开山最近会很警惕，我们先不动，让他放松。你这边，也做好准备，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人手。等时机一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汉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凶光毕露。
“放心，冯开山的命，还有他身边那些饶命，我血狼帮……收下了。”
——求催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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