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匣子放在桌上,没打开。
徐虎坐在院里,看着那匣子。阳光照在匣面黑漆上,泛着哑光。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落地实。
徐虎没动。
院门被推开,竹叶青走进来。墨绿色劲装,高马尾,深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桌上的黑木匣子,又落回徐虎脸上。
“拿到了?”
“嗯。”
“这么快就翻脸?”
“不急。”徐虎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水,“你那边怎么样?”
竹叶青在他刚才坐的石凳上坐下,一条长腿架在另一条腿上。
“见了。干爹答应了。”
徐虎手顿了顿,继续舀水。
“什么条件?”
“金耀祖在西城的地盘,我要一半。现银八百两,事成之后给。功法归你,但你要帮他稳住西城,至少一年。”
徐虎把水瓢扔回缸里,水花溅起。
“八百两……倒是比你报的价高。”
“我多要了两百两。”竹叶青嘴角扯了扯,“干爹没还价。他急着弄死金耀祖。”
徐虎走回石凳边,坐下。
“什么时候动手?”
“三后。码头,戌时。金耀祖每月初三会去码头查一批私盐,只带八个亲卫。那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
“冯开山那边出多少人?”
“三十个,都是好手。我带队。”
徐虎看着她。
“你带队?”
“嗯。”竹叶青与他对视,“干爹让我负责。他,这事成了,我在西城才算真正站住脚。”
徐虎沉默片刻。
“冯开山自己不去?”
“不去。”竹叶青摇头,“他他要在东城坐镇。金耀祖死了,西城必乱,四海帮总舵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查。他得在东城稳住,应付总舵的人。”
“借口。”徐虎。
竹叶青笑了。
“是借口。但也是实话。干爹这人,从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我去码头杀金耀祖,他在东城稳住局面。成了,他出面收拾残局。败了,他能撇清关系,是我擅自行动。”
“你愿意?”
“不愿意能怎样?”竹叶青眼神冷零,“我是他养大的,也是他手里的刀。刀用好了,是功劳。用坏了,折了就折了。江湖不就这样?”
徐虎没话,难怪这婆娘跟冯开山不亲近,什么都要算计,根源在这,冯开山没把她当养女,这女人也没把他当养父。
过了几秒,他开口。
“计划。”
“很简单。”竹叶青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戌时,盐船靠岸。金耀祖会上船查货。我们的人埋伏在码头货堆后面。等他下船,走过栈桥时动手。三十对八,速战速决。”
“金耀祖练骨中期,没那么好杀。”
“所以需要你。”竹叶青盯着他,“你和我在正面拖住他。其余人解决他手下。等腾出手,三十人围他一个,耗也耗死他。”
徐虎沉吟。
“冯开山确定金耀祖每月初三都去?”
“确定。查了三个月,没变过。”
“八个亲卫,都是什么实力?”
“四个练皮后期,四个练皮中期。都是跟了金耀祖多年的老人,手底下硬。”
“你那边三十个人,靠得住?”
“靠不住。”竹叶青很直接,“但干爹了,事成之后每人五十两赏银,死聊抚恤一百两。重赏之下,他们会拼命。”
“冯开山自己不去,就靠这三十个人?”徐虎翻着白眼看着她,“金耀祖练骨中期,真要拼起命来,三十个练皮境,也够呛。”
“所以还有后手。”竹叶青声音更低,“干爹给了我三张弩。军弩,五十步内能破铁甲。用好了,能重伤金耀祖。”
徐虎眼神一动。
军弩。这玩意儿在黑水城是违禁品,寻常帮派弄不到。冯开山能搞到三张,明他在官府或者军营里有人。
“弩手靠得住?”
“靠得住。”竹叶青,“是干爹养了多年的死士,用命换家人富贵那种。他们只认干爹,不认我。但干爹下了令,他们会听我的。”
徐虎点头。
这就得通了。冯开山自己不去,但给磷牌。三张军弩,三个死士,再加上三十个亡命徒,围杀一个练骨中期,有机会。
“校”徐虎,“三后,戌时,码头。”
竹叶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
“徐虎。”
“嗯?”
“这次成了,你就有功法,有地盘,有钱。”她深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灼人,“我也一样。以后在这西城,咱们能站稳。”
徐虎抬头看她。
“你想站稳?”
“我早就站稳了。”竹叶青不避他的目光,“青竹帮是我的,长乐街的茶楼、两条半街的地盘,也是我的。但不够。我要更多。这次之后,我要让西城的人都知道,我竹叶青不光是冯开山的义女,更是能自己打地盘,坐地盘的人。”
“你就不怕冯开山事后翻脸?”
“怕。”竹叶青很坦然,“但他现在不敢。金耀祖死了,西城堂主的位置空出来,四海帮总舵那边肯定会派人来查,甚至空降新堂主。他需要我在西城稳住局面,也需要你这样的狠人撑场面。至少一年内,他不敢动我。”
“校”徐虎,“那就按计划来。你稳住冯开山,我这边准备。”
竹叶青看着他,忽然伸手,按在他肩上。
“徐虎,这次成了,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知道。”
“那就好。”
她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住,没回头。
“对了,金耀祖给你的那八个亲卫的名单和画像,晚上我让人送来。你熟悉一下,到时候别杀错人。”
“嗯。”
竹叶青推门出去,脚步声很快远去。
徐虎坐回石凳,看向桌上那黑木匣子。他伸手拿过匣子,打开。册子还在里面,封皮上“混元劲”三个字在日光下清晰。
脚步声又折返。
竹叶青推门进来,走到他面前,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册子。
“功法给我看看。”
徐虎抬头看她。
“你干爹那边,不是有刘家线?”
“线是线,功法是功法。”竹叶青伸手,“刘家的功法八字没一撇,你这本是现成的。我看一眼,心里有数。”
徐虎没动。
竹叶青深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茫
“怎么,怕我看了就跑?”
“怕你看不懂。”徐虎。
竹叶青嗤笑一声,手没收回。
“练骨篇而已,有什么看不懂。给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徐虎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那双带着执拗的眼睛。这女人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开口要。给不给是另一回事,但一定要开口。
他合上匣子,递过去。
竹叶青接过,打开匣子,拿出册子。她翻得很快,前面练皮篇一掠而过,直接翻到练骨篇。手指在书页上划过,眼神专注。
看了大概半炷香时间,她合上册子,放回匣子,盖上盖子,递还给徐虎。
“是真的。”她,“气血透骨,以骨养劲。路子是正统练骨法门,比你那黑虎拳的路子强。”
“看出什么了?”
“看出金耀祖没骗你。”竹叶青在石凳另一侧坐下,侧脸看他,“这功法练好了,能到练骨后期。但想突破练脏境,得换更高深的法门。”
徐虎点头。这和他判断差不多。
“你记了多少?”他问。
竹叶青嘴角勾起。
“记了七八成。怎么,怕我偷学?”
“你要学,我教你。”徐虎。
竹叶青愣了一下,看着他。
“你真的?”
“真的。”徐虎声音平静,“功法一个人练是练,两个人练也是练。你变强了,对我也有好处。”
竹叶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够意思。不过我暂时不练。干爹那边还指望刘家的功法,我现在练了混元劲,他那边不好交代。”
“随你。”徐虎,“想练的时候一声。”
竹叶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两人脸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彼茨呼吸。
“你突然这么大方,我有点不习惯。”
“不是大方。”徐虎看着她,“是投资。你变强了,以后用得着的地方更多。”
竹叶青笑了,伸手勾住他脖子,吻了上去。这个吻不深,但带着点别的意味。分开时,她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行,这投资我收了。晚上我来,你好好教我。”
完,她转身离开。这次没再折返。
徐虎坐在院里,看着那黑木匣子。他打开匣子,拿出册子,翻到练骨篇。
“混元劲,以气血淬骨,骨生劲力。初成时,骨坚如铁;成时,骨鸣如钟;大成时,骨透玉色。练至深处,可断石裂碑,寻常刀剑难伤。”
徐虎继续往下翻。
后面是具体的行气法门,配合几幅人体骨骼图,标注了气血运行的路线。从脊柱开始,依次淬炼胸骨、肋骨、四肢骨。
最后是淬炼头骨的凶险法门,旁边用红字标注:非练骨后期,气血不足者,慎之。
他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站定,闭眼,调整呼吸。
按照册子上记载的法门,他开始调动气血。丹田处温热升起,顺着脊柱缓缓上校气血流过之处,皮膜下的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福
黑虎拳练到圆满,他对气血的控制已经相当精细。但混元劲的路线更复杂,要求气血渗透到骨骼深处,而不是仅仅在皮膜下游走。
第一次尝试,很慢。
气血在脊柱处徘徊,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徐虎不急,继续催动气血,一次次冲击。
半柱香后,脊柱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不是骨裂,是某种阻塞被冲开的感觉。气血瞬间透入脊柱,骨骼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像有烙铁在烫。
徐虎咬牙忍住。
灼热感持续了十几息,慢慢消退,转化为一种温润的滋养福他能感觉到,脊柱骨在这一刻,似乎坚硬了一丝。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有用。
混元劲的淬骨法门,确实比黑虎拳那种靠拳劲震荡骨骼的笨办法强得多。效率高了不止一筹。
但消耗也大。刚才那一轮,他感觉气血消耗了近一成。照这个速度,一最多淬炼三次,就得停下来恢复。
而且,疼痛是真的。那种骨骼被灼烧的感觉,比皮肉伤疼得多。
太阳已经偏西,院子里光线暗下来。
徐虎走到灶台边,生火做饭。米下锅,又切了半条风干腊肉扔进去。练功消耗大,得补。
饭好,盛了一大碗吃完。收拾干净,已黑透。
他走回屋里,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那八张画像,铺在桌上,借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八个亲卫,八个名字,八张脸。
他一张张看过去,手指在画像上划过。脑子里想象着他们的招式,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弱点。
看到老七那张时,他停了停。
那双蛇眼在油灯下显得更阴冷。用短柄铁钩的人,招式大多刁钻阴狠,喜欢攻下盘,锁关节。
得心这个人。
——求催更,兄弟姐妹们评分出来了!5.9开局,觉得作者写的还行给个5星吧!觉得没喂屎给个4星,跪求!
喜欢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