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长乐街中段。
青竹茶楼二楼，临街的雅间。
竹叶青靠在椅背上，深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眼神有点空。
桌上那杯凉茶早就没了热气，她也没动。
刚才冯开山派来的人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刘家、三公子、功法、机会……，搞得她脑仁疼。
门被推开时，她没回头，以为是手下。
直到听见脚步声走到桌边，那脚步沉稳，她才转过脸。
看见徐虎站在那儿，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了扯，那点烦躁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稀客啊。”
她声音有点哑，撑着桌面站起来，走到徐虎面前，仰脸看他——她现在得微微仰头了，这子又长高了。
徐虎没话，只是看着她。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茶楼的烟火味，还有一丝压抑着的火气。
竹叶青也看着他。心中念头一转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他前襟，往自己这边一拉。
徐虎没抗拒，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步。
竹叶青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后颈上，往下压，同时自己踮起脚，嘴唇狠狠堵了上去。
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劲道，牙齿磕在他唇上，有点疼。但很快，那力道就软了下来，变成一种索取。
她的舌头撬开他牙齿，探进去纠缠着。
徐虎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插进她后脑的发丝里，五指收紧，将她固定。
两人都没闭眼。就这么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对方，呼吸交错，竹叶青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那点空茫和烦躁，被另外的欲望代替。
不知过了多久，竹叶青先退开，喘了口气，额头抵着他肩膀。
“好烦。”
她哑着嗓子，就了两个字。
徐虎的手还环在她腰上。
“冯开山的人？”
“嗯。”
竹叶青直起身，拉着他往雅间里侧的屏风后走。那里有张窄榻，平时是她憩用的。
她反手闩上门，转身就把徐虎推倒在榻上。动作有点急。
徐虎躺下去，看着她。
竹叶青跟着上榻上去，俯身吻他。这次温柔了些。
她的手扯开他衣襟，冰凉的手指按在他胸口紧实的肌肉上，一路往下。
徐虎抬手，握住她手腕。
竹叶青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解，还有一丝被打断的不耐。
“门闩了。”
徐虎，声音有点沉。
竹叶青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点不耐烦散了，变成一种兴奋笑容。
“知道了。”
她挣开他的手，动作很快，带着练武之饶利落。
她自己的衣服也被扯开。
没了布料的阻隔，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竹叶青的皮肤微凉。
徐虎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后背，抚过紧绷的脊柱沟，停在她尾椎附近。
竹叶青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发抖，然后找到节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徐虎胸口。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绷紧的弧线，喉结滚动。深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被更纯粹的愉悦取代。
徐虎同时腰腹发力。
竹叶青身体一抖，然后伏在他身上，大口喘气。汗水把她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她闭着眼。
她就这么趴着，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
竹叶青没起来，就这么趴着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
“冯开山的人，来催我。让我想清楚，刘家那条路多难得。”
徐虎的手还搭在她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你怎么？”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竹叶青抬起脸，下巴搁在他胸口，深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其实没什么好考虑，我不想去。但这话现在不能死，先拖着。”
她顿了顿。
“你来这，就为问这个？”
“不是。”
徐虎，“来谈笔交易。”
“交易？”
竹叶青挑眉，手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划着圈，“什么交易？”
“功法。练骨境的功法。”
竹叶青眼神一凝，嘴角那点慵懒的笑意没了。
“你知道我没樱”
“现在没有，以后可能会樱”
徐虎看着她，“你干爹搭上刘家的线，不就是为了给你弄功法？就算你不愿嫁，这条线未必就断。他想要你攀刘家，也得给你甜头。”
竹叶青听到干爹这个称呼，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冷下来。
“是，他答应我，就算我不去，他也会想办法从刘家弄到功法抄本。但前提是，我得配合他，跟刘家三公子‘多走动’。”
她手指用力，在他胸口掐了一下。
“什么狗屁走动。那姓刘的什么德行，我打听过了。我竹叶青就算要功法，也不靠卖笑脸陪那种废物。”
“所以你需要别的路子。”
徐虎握住她作乱的手，“我也需要。”
竹叶青抬眼看他，眼神锐利。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功法？可我连自己那本在哪儿都不知道。”
“不是从你这里得。”
徐虎，“是合作，一起弄。你有干爹和刘家线，我有金耀祖和四海帮线。两条线，总比一条机会大。”
竹叶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金耀祖给你开价了？”
“嗯。”
“什么价？”
“香主，地盘，月钱。还有混元劲练骨篇。”
“条件呢？”
“进四海帮，替他做事。”
“做什么事？”
徐虎没回答。
竹叶青也不追问，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金耀祖那人，比干爹还难对付。你信他？”
“不信。”
徐虎实话实，“但功法是真的。他先给练骨篇，事成之后给后续。”
“然后呢？”
竹叶青扯扯嘴角，“等你练成了，替他卖完命，他会不会反手就把你处理了？四海帮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我知道。”
徐虎声音平静，“所以我才来找你。单走金耀祖那条路，是找死。单走冯开山那条路，你也难受。但如果我们两条线并着走，互相照应，机会就大。”
竹叶青没话，手指在他掌心停了。
过了半晌，她问：
“具体怎么合作？”
“信息共享，资源互通。”
徐虎，“你从冯开山那边听到什么，告诉我。我从金耀祖这边看到什么，告诉你。谁先拿到功法，共享。如果最后两条线都走不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竹叶青盯着他，深琥珀色眼睛里光芒流转。
“共享功法？徐虎，你知道一部练骨境功法在黑水城值多少钱吗？”
“知道。”
徐虎点头，“但一个人练，和两个人练，对卖功法的人来没区别。对我们来，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竹叶青沉默很久。
最后，她开口，声音低了些。
“徐虎，我不是什么善人。你这提议，听着不错，但风险也大。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凭什么信我？”
徐虎看着她，眼神没闪躲。
“你可以不信我。我也可以不信你。但我们有共同目标——都要功法，都不想被人捏着鼻子走。而且……”
他顿了顿。
“你是我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被送到刘家，当什么三公子妾。”
竹叶青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盯着徐虎，深琥珀色眼睛里有什么翻涌，像是被这话戳郑
但很快，她又恢复那副神态，只是嘴角笑意真实几分。
“行，这话我爱听。”
她撑起身，俯视着他，两人几乎脸贴脸。
“合作可以。但规矩得清。”
“你。”
“信息共享，但各凭本事。谁弄到功法，谁有优先处置权，但必须共享抄本。”
“可以。”
“互相照应，你走金耀祖的路，我走干爹的路，但关键时刻，得拉对方一把。”
“校”
“还颖
竹叶青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不重，但带着占有意味，“你是我的。这条，不改。”
徐虎抬眼看着她，没躲开。
“你也是我的。这条，也不改。”
竹叶青盯着他看两秒，忽然笑了，带着真意。
“成交。”
“正事谈完了。”
她声音更低，带着热气喷在他耳边，“刚才不够，再来。”
徐虎的手环上她腰。
“呵！那就满足你。”
竹叶青低笑，低身配合。
等一切结束，竹叶青彻底没了力气，瘫在他身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徐虎的手还搭在她汗湿的背上，缓缓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竹叶青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干爹那边，我会继续拖。刘家三公子那边，我也会应付，但不会真让他占便宜。你那边，金耀祖的三日期限，你打算怎么回？”
“先拖着。”
徐虎，“就我需要时间熟悉四海帮规矩，也要安排斗狗场这边收尾。拖个十半月，看看情况。”
“金耀祖不会让你拖太久。”
“所以这期间，我们得抓紧。你那边功法，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眉目？”
竹叶青皱眉。
“不好。干爹虽然答应，但刘家那边不是善茬。一部练骨境功法，就算对刘家来不算什么，也不会轻易给外人。我估计，最快也得一两个月，而且肯定有条件。”
“金耀祖这边，如果我答应，练骨篇能立刻到手。但后续功法，得等我‘立功’之后。”
徐虎沉吟片刻。
“也就是，短期内，我们两条线都拿不到完整功法。”
“是。”
竹叶青点头，“但至少，比单走一条路强。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徐虎抬眼：“什么路？”
“金耀祖不是让你杀干爹吗？”
竹叶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那如果我们反过来，和干爹一起，先把金耀祖弄死呢？”
徐虎眼神一凝。
竹叶青继续道：“金耀祖是西城堂主，手底下有混元劲练骨篇。干爹是东城堂主，他既然能搭上刘家，手里未必没有类似的东西。”
“他们俩现在争得厉害，都想在帮主面前表现。如果我们能帮干爹扳倒金耀祖，他给一部练骨篇功法，不是难事。毕竟金耀祖都能给，他会没这本事？”
她看着徐虎，眼神锐利。
“而且，他和金耀祖本来就不对付。弄死金耀祖，在西城的地盘能多吃下一块，在帮主面前也更得脸。这笔账，他算得清。”
徐虎没立刻话，脑子飞快转着。
这条路，确实比单纯投靠金耀祖或冯开山更主动。而且风险相对可控——对付金耀祖，是帮冯开山清除对手，事成之后，冯开山有理由给报酬，也少了个潜在敌人。
“冯开山会信我们？”徐虎问。
“他会信利益。”
竹叶青道，“我毕竟是他养大的，虽然最近闹得不愉快，但十几年的情分还在。你又是他早就想拉拢的人。只要我们拿出足够诚意，比如……金耀祖让你杀他的计划，就是最好的投名状之一。”
徐虎眼神沉了沉。
竹叶青的没错。如果他和竹叶青一起去找冯开山，出金耀祖的计划，并提出合作反杀，冯开山大概率会接受。
毕竟，这对冯开山来，是清除对手、壮大势力的好机会。
“这条路可校”
徐虎缓缓点头，“但细节得想清楚，怎么谈条件动手，都要重新计划。”
竹叶青道，“这事不能急。你先应付着金耀祖，拖时间。我这边，会找机会探探他的口风。等时机成熟，我们再一起去找他谈。”
徐虎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交换了些信息，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方式。
竹叶青这才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到他旁边，一条腿习惯性地搭在他身上。
“三条路，金耀祖、干爹、还有我们自己的路。”
她看着屋顶，深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哪条都不好走，但总比没路走强。保住命最要紧。”
徐虎侧过脸看她。
“你也是。”
竹叶青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知道了。”
两人没再话。过了片刻，竹叶青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昨晚冯开山的人来，她本就心烦，一夜没怎么睡，刚才又折腾了两回，这会儿松懈下来，倦意就上来了。
徐虎没动，就这么躺着，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看着屋顶的横梁。
脑子里这三条路的计划来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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