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眼神动了动。
陈家来人，不奇怪。阎福贵是陈家在平民区的代理人之一，定期汇报是常事。
但专门叫老孙他们去，恐怕不是事。
“老孙他们怎么？”
“嘴严，没透风。不过我估摸着，跟西城最近的事有关。”
雷豹声音压得更低。
“马六死后，西城分堂乱了一阵。金耀祖想派人接手，但冯开山和竹叶青插了一脚，分走三成。剩下七成，金耀祖派了个心腹过来坐镇，叫周洪，练皮后期，手底下硬。这周洪来了之后不太安分，打着整合西城势力的旗号到处伸手。咱们斗狗场这块，他盯上了，前几派人来传话，要拜会阎爷，谈谈合作。”
“合作？就是想分一杯羹。”
徐虎挑眉。
“对。斗狗场日进斗金，四海帮眼红不是一两了。以前马六在，还顾忌点面子。现在换了个更横的周洪，摆明了要撕破脸。”
雷豹道。
“阎爷没表态，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让四海帮把手伸进来。我猜陈家来人，就是给阎爷撑腰的，顺便敲打一下四海帮。”
徐虎点头。
这倒是得通。陈家虽然比不过内城那几家顶尖，但也不是四海帮能随便拿捏的。
四海帮想动斗狗场，等于动陈家的钱袋子，陈家不可能坐视不管。
“还有，竹叶青那边——冯开山最近在给她物色功法。练骨境的功法。”
雷豹声音压得更低。
“四海帮内部有，但核心功法只有帮主和几个长老有资格传。冯开山想给她弄，也得走门路。听搭上了刘家的一条线。刘家你知道吧，内城几大家族之一，以前扶持过血狼帮。冯开山要是真能通过刘家搞到功法，那竹叶青突破练骨境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刘家那边，什么条件？”
徐虎问。
“这就不清楚了。内城那些大家族，规矩多，门槛高。冯开山虽然是个堂主，但在刘家眼里也就是个跑腿的。想从刘家手里拿功法，不扒层皮也得割块肉。”
雷豹摇头。
徐虎没话，心里快速盘算。
冯开山搭上刘家，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竹叶青这条路的可能性反而增加了。
刘家手里的功法肯定比四海帮的强，竹叶青如果能拿到，他或许有机会蹭到。
但前提是，竹叶青愿意分享，而且冯开山不反对。
至于刘家开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雷豹不知道，他暂时也猜不到。
面端上来了。徐虎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雷豹也不再话，埋头吃面。
两人吃完饭，雷豹付了账。
走出面摊，雷豹拍了拍徐虎的肩膀。
“徐兄弟，功法的事，急不来。你现在实力摆在这儿，有的是人想拉拢你。阎爷是一条路，竹叶青也是一条路。看准了再下注，别急。”
徐虎点头。
这话在理。他现在不缺时间，缺的是机会和选择。
和雷豹分开，徐虎没急着回土狗巷。
他在街上慢慢走着，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半年时间，足够他熟悉西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也足够很多人认识他这张脸。
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眼神敬畏。偶尔有四海帮的人看见他，眼神复杂，但没人敢上来找茬。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徐虎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巷口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着四海帮的青色短打。
高的那个三十来岁，太阳穴微鼓，眼神锐利。矮的那个二十出头，眼神飘忽，手里玩着把匕首。
两人明显是冲他来的。
徐虎看着他们，没动。
高的那个走上前，在徐虎面前三步外站定，抱了抱拳。
“徐爷，周香主有请。”
周香主，就是周洪。金耀祖派来接手西城分堂的心腹。
“什么事。”
徐虎声音平淡。
“香主，久仰徐爷大名，想交个朋友。特意在醉仙楼摆了桌，请徐爷赏光。”
话得客气，但语气里那股不容拒绝的味道很明显。
徐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那个玩匕首的矮个子。
两人都是练皮境，高的那个中期，矮的那个初期。这点实力拦不住他，但他不想动手。不是怕，是没必要。
“带路。”
高的那个愣了一下，随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爷，这边。”
醉仙楼在西城算是不错的酒楼，三层高，飞檐斗拱。
平时客人不少，但今二楼整个被包下来了。
周洪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十出头，国字脸，短须，穿着锦袍，不像帮派头目，倒像个商人。
他手上转着两个玉球，看见徐虎上来，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徐兄弟，久仰久仰！快请坐！”
徐虎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四冷四热，中间一条清蒸鲈鱼，香气扑鼻。
周洪亲自给徐虎倒酒，话得热络，徐虎没动酒杯。
“周香主找我来，有什么事，直吧。”
周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放下酒壶，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徐兄弟爽快。那周某就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徐兄弟在斗狗场打拳，虽然赚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拳脚无眼，万一哪……”
他顿了顿，观察徐虎脸色。徐虎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洪继续道。
“四海帮求贤若渴。以徐兄弟的实力，如果肯过来，周某可以做主，给你一个香主的位置。手下至少三十号人，两条街的油水，月钱五十两起。如何？”
香主，在四海帮里已经是中层头目了。手下有地盘，有油水，月钱五十两，确实不少。
“不够。”
徐虎。
周洪愣了一下。
“徐兄弟的意思是……”
“香主的位置，我不稀罕。我要练骨境的功法。”
周洪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盯着徐虎，手指停下敲击桌面。
“练骨境功法——徐兄弟，这可不好办。四海帮的功法，只有帮主和几位长老有资格传授。我一个的香主……”
“那就找有资格的人来谈。你能做主，我就跟你谈。你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人来。”
徐虎打断他。
周洪的脸色阴沉下来。
“徐兄弟，功法的事，不是儿戏。四海帮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四海帮连一部功法都舍不得，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徐虎站起身，转身要走。
“等等！”
周洪叫住他。
徐虎回头。
周洪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徐兄弟，功法的事，确实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我可以跟金堂主禀报。以徐兄弟的实力，如果肯为四海帮效力，一部功法，未必不能谈。”
“那就等能谈的时候再。”
徐虎淡淡道。
“我还有事，告辞。”
完，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周洪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良久，他猛地一握拳。
“咔嚓！”
两颗玉球，被他硬生生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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