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土狗巷的院子还是老样子，但巷子里的人看徐虎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同了。
半年前那个独来独往的少年，如今已是西城响当当的“过山虎”。
身高窜到了一米九三，肩宽背阔，往那儿一站，能把巷子口的日头遮掉大半。
脸上那些为了伪装蓄的胡须早已剃净，露出原本硬朗的眉眼——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分明。
是张很年轻的脸，但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十八岁。
三个月前，徐虎花了一百两银子，通过阎福贵的关系，在官府落了籍。
此刻，他站在院子中央，赤着上身。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那颜色比半年前深了不止一个层次，肩宽背阔。
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分明，流畅、紧实，带着一种爆发力。
尤其那双手。骨节粗大，十指修长，掌心和指腹布满厚厚的老茧，颜色暗沉。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随着气血流转轻轻跳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没有用力，只是简单的握拳，指关节便发出噼里啪啦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像炒豆子。
皮膜下的气血随之奔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般的光泽。
练皮境后期。黑虎拳，也圆满了。
意识深处，烙印清晰。
【命格：勤能补拙】
【境界：练皮境（后期）】
【黑虎拳（圆满）：0\/？？？】
后面的数字变成了问号。黑虎拳这条路的潜力已经被他榨干了，再练下去只是水磨工夫，对突破练骨境没有本质帮助。
他放下拳头，走到墙边。
半年前，他一拳能在土坯墙上留下半寸深的拳印。
现在，他伸出食指，不运气血，仅凭指尖的力道，在墙上一划。
“嗤——”
土坯墙像豆腐一样，被划开一道半寸深的沟壑，边缘光滑。
皮膜的坚韧，气血的雄浑，力量的凝聚，都比半年前强了数倍。
这半年，徐虎打了四场擂。
四场，全胜，且一场比一场干脆利落。
到后来，西城那些有资格上擂的，听对手是“过山虎”，多半直接摇头——钱是好，但命更要紧。
钱也赚了些。打拳的酬劳，加上押注的分成，扣除买药、吃饭、日常用度的开销，半年下来，攒了差不多四百两。
听起来不少，但对一个急需突破练骨境的武者来，不够看。
一副虎豹雷音汤，现在对他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但还得喝，一副五两五，三一副，一个月就是五十多两。
更好的、适合冲击的药方，阎爷那里没有，不过听一副少二十两起步，效果强的三五十两也正常。
更重要的是功法。练骨境的功法，在平民区是真正的稀罕物。
四海帮、漕帮这种大帮派有，但绝不外传。血狼帮也有，但徐虎是黑蛇帮余孽，这条路想都别想。
内城那些家族肯定有，但门槛太高。徐虎现在这点实力和名气，在内城那些大人物眼里，跟蚂蚁没区别。
想来想去，最现实的路有两条。
阎福贵是一条。这半年，阎福贵对他不错，药供着，拳安排着，钱也给得足。
阎福贵背后是内城陈家，陈家虽然比不上那几家顶尖家族，但也是内城一方势力，搞到练骨境功法的可能性比徐虎自己摸瞎大得多。
但阎福贵是生意人，投资讲究回报。徐虎现在展现的价值，够他继续投资药钱、安排拳赛，但要他拿出练骨境功法这种级别的资源，徐虎还得证明自己值得更大的投资。
另一条路，是竹叶青。
这半年，竹叶青没少来。有时白，有时夜里，翻墙进来，从不走门。
来了也不废话，要么切磋，要么直接上床。
两人交手，徐虎依旧占不到便宜，基本是平手收场。更多时候，两人直接上床。
竹叶青在床上和平时是两个样，平时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劲儿，上了床就变成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事后，又会恢复那副“爷养你”的做派，安排这安排那。
徐虎由着她。他不反感这女人，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关系。简单，直接，各取所需。
竹叶青要他的身子，他要她的也是身子多加一个人脉。
但有一点，徐虎清楚——这女人是他的。
竹叶青背后是冯开山。冯开山是四海帮东城分堂堂主，在四海帮里地位不低，手底下肯定有练骨境功法。
竹叶青是他义女，深受器重，搞到功法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竹叶青自己也要突破练骨境了，她半年前突破后期，这半年没少用资源堆，最近气息越来越沉凝，距离练骨境门槛不远了，肯定也在找功法或法门。
如果从竹叶青这里下手，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等她拿到功法然后共享。
但竹叶青肯不肯？这女人虽然对他有欲望，但涉及核心利益，她比谁都清醒。
另一个问题是冯开山的态度，冯开山知道竹叶青和他有关系，但一直没表态。
如果徐虎想通过竹叶青拿功法，冯开山那一关必须过。
两条路，各有优劣。
阎福贵那条更稳，但慢，且需要徐虎继续证明价值。
竹叶青那条更快，但变数大，且可能欠下大人情，甚至卷入四海帮内部的纷争。
徐虎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者等其中一条路自己走到他面前。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浇在头上，冲掉一身燥热。
换好衣服，揣上些碎银子，锁好院门，朝巷子外走去。
今约了雷豹。这半年跟着徐虎押注，也赚了不少，日子过得挺滋润。
两人约在常去的那家面摊。徐虎到的时候，雷豹已经在了，正捧着海碗呼噜呼噜吃面。
看见徐虎，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徐兄弟，这儿！”
徐虎走过去坐下，点了碗加肉臊的宽面。
“咋样，伤好利索了？”
“一点皮外伤，好了。”
“那就校”
雷豹压低声音。
“阎爷那边，最近有点动静。陈家来人了，内城陈家来了个管事，在阎爷那儿待了一下午。具体谈什么不知道，但人走后，阎爷就把老孙他们几个叫去了，关起门来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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